第17章衣不解带(2 / 3)
闻子胥又笑了,这次笑容深了些:“当然能。不过下次,可不能再这样莽撞了,你要快点成长起来,扛起整个卫家。”
“记住了。”卫弛逸用力点头。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半躺着,手还握在一起。暖阁里安安静静,炭火暖融融的,药香还未散尽。
过了许久,卫弛逸忽然小声说:“子胥,我饿了。”
闻子胥一愣,随即失笑:“也是该饿了。”他转头看向门外,“灵溪,让厨房送些粥来。”
灵溪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一碗熬得糯软的白粥,几样清淡小菜送了进来。
闻子胥接过粥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递到卫弛逸唇边。
卫弛逸脸一红:“我、我自己来……”
“手不抖了?”闻子胥挑眉。
卫弛逸试着抬手,果然还虚软无力,只好红着脸张嘴接了。粥熬得极好,米香浓郁,入口即化。他一口一口吃着,闻子胥喂得耐心,偶尔用帕子替他擦擦嘴角。
这场景太过温情,温得让卫弛逸又想哭。
“子胥,”他小声说,“你对我真好。”
闻子胥手顿了顿,垂眸道:“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不是。”卫弛逸摇头,“我知道,你是真的在乎我。”
闻子胥抬眼看他。
“如果你只是觉得欠我一命,或者觉得我是可造之材,你不会用鹤丹,不会耗损内力,不会把自己累成这样。”卫弛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泪光,却满是认真,“闻子胥,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暖阁里静了一瞬。
闻子胥放下粥碗,拿起帕子,慢慢擦干净自己的手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卫弛逸,你记不记得,当年你第一次来我府上听课,是什么样子?”
卫弛逸一愣:“记得……我那时候才十一岁,调皮得很,把你书房里最贵的砚台打碎了。”
“不是那次。”闻子胥摇头,“是你父亲带你来拜师那天。你穿着一身青衫,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是装满了整个春天的光。你父亲让你磕头,你不肯,说’我要他亲自答应收我,我才磕‘。”
卫弛逸想起来了,脸微微发红:“那时候不懂事……”
“不是不懂事。”闻子胥看着他,眼神温柔,“是你骨子里就有一股劲儿,不肯屈从,不肯将就。我那时候就想,这孩子长大了,要么成一番大事业,要么闯下大祸。”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你总跟在我身后,一声声叫’子胥‘,不肯叫’先生‘。我其实……并不讨厌。”
卫弛逸心跳快了起来。
“再后来,你长大了,开始胡闹,成了龙京有名的纨绔。”闻子胥的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想引起我的注意,想让我管你。可我……不敢管。”
“为什么?”卫弛逸忍不住问。
“因为你是卫家独子。”闻子胥的声音低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艰难地掏出来,“你父亲戎马一生,为卫家挣下的荣光与责任,将来全压在你一人肩上。卫家军旧部看着你,龙京各方势力盯着你,就连陛下……也在观望你会长成怎样的将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卫弛逸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我若对你表现出半分超乎师生的在意,你待如何?是抛下家族责任随我而去,还是陷在情愫里进退两难?我亲眼见过多少惊才绝艳的年轻人,为了一时情热误入歧途,毁了前程,也毁了家族指望。”
“我不敢赌。”闻子胥闭了闭眼,喉结微动,“我怕你因我分心,怕你为了这段不该有的情愫,荒废了武艺兵书,辜负了你父亲的期望。更怕……怕你将来醒悟时怨我,怨我为何在你年少懵懂时,不曾推开你。”
卫弛逸听得呆了,他从未想过,闻子胥那些年的疏离与冷淡背后,竟藏着这样沉重的思量。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在意到不敢靠近,不敢回应。
“所以你就一直躲着我?”卫弛逸的声音发颤,“看着我胡闹,看着我荒唐,看着我故意惹你生气……你心里该多难受?”
闻子胥轻轻摇头:“看着你走上歧路,我岂会不难受?可我更怕,若我表露关心,你会陷得更深。倒不如让你以为我厌烦你、轻视你,或许有一天,你自己就清醒了,回头了。所以我疏远你,冷落你,想让你死心。可你……你偏偏不肯。”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可我低估了你的执着,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看着你在雪地里醉倒,看着你被投入天牢,看着你一身是伤奄奄一息……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卫弛逸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所以那晚在食为天外,你其实……”
“其实心疼。”闻子胥接了他的话,“看你醉成那样,躺在雪地里,我心里像被针扎似的。可我只能踢你,骂你,说你是流浪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早日迷途知返。”
真相一层层剥开,卫弛逸听得心头发颤。他从来不知道,那些冷漠、那些疏离背后,藏着这样深的心思。
“那现在呢?”他哑着嗓子问,“现在你不怕了?”
“怕。”闻子胥诚实地说,“但更怕你死。”
他伸手,轻轻抚上卫弛逸的脸颊,指尖温热:“卫弛逸,你听着,从今往后,我不躲了,也不藏了。谁要动你,就是动我闻子胥。这龙国的天若要塌,我陪你一起扛。”
卫弛逸脸上露出笑容,他抓住闻子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诚恳道:“子胥……子胥……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就是死也愿意了。”
“你不能死。”闻子胥俯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得好好活着,陪在我身边,一步一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你父亲洗刷冤屈。”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暖阁里安安静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世界。
但在这方小小的暖阁里,两颗心终于冲破所有阻碍,紧紧贴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卫弛逸忽然小声说:“子胥,我伤口疼。”
闻子胥立刻直起身,眉头微蹙:“哪里疼?我去叫鹤鸣先生……”
“不用。”卫弛逸拉住他,眼睛还红着,却闪着狡黠的光,“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闻子胥愣住,随即失笑:“滑头!”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