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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喜事盈门(1 / 2)

消息是不经意间漏出来的。

四月中旬某日,卫弛逸去书房寻闻子胥,恰逢白棋从里面出来。老管家见了他,笑眯眯地打招呼,随口说了句:“卫少爷来得正好,我正要去库房清点些料子,江南新贡的云锦到了,该给公子裁几身春衣了。”

这本是寻常话,卫弛逸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什么料子?我能看看吗?”

白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更加慈和:“自然可以。卫少爷这边请。”

库房在相府最深处,平日里少有人来。白棋打开沉重的铜锁,推开门,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木架,堆满了各色锦缎、皮料、香料,还有整箱的金玉器物。

卫弛逸从未来过这里,一时看得眼花。白棋却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侧,拉开一个樟木箱,取出一匹料子。

那料子在昏暗中泛着流水般的光泽。白棋将它抱到门口光亮处,展开一角,是月白色的云锦,上面用银线织出极细的云纹,日光一照,整匹料子仿佛笼着一层薄雾,华美得不像凡物。

“这是离国特有的’月下锦‘,”白棋抚摸着光滑的缎面,“织造极难,三年才能出十匹。公子素来喜欢清淡颜色,这匹正好裁春衫。”

卫弛逸伸手摸了摸,触手温凉柔滑,像捧着一捧月光。他忽然问:“棋叔,子胥他……喜欢什么样式的衣裳?”

白棋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公子啊,看着清冷,实则讲究。衣裳要合身,针脚要细密,纹样要雅致,不能太花哨,也不能太素淡。颜色嘛……月白、雨过天青、松霜绿,都是他常穿的。”

卫弛逸认真记下,又问:“那他平日里,还喜欢什么?”

“喜欢读书,喜欢煮茶,喜欢侍弄院里的花草。”白棋说着,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还喜欢热闹!”

“热闹?”卫弛逸一愣,“可他不是最烦人多的场合吗?”

“那是外头的热闹。”白棋将锦缎小心叠好,放回箱中,“府里的热闹,公子是喜欢的。比如过年时挂的灯笼,比如厨房里炖着汤的香气,比如……有人陪着,说说笑笑。”

他转过身,看着卫弛逸,目光温和:“卫少爷,您来府里这些日子,公子脸上的笑容,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卫弛逸心头一热,耳根微红。

白棋却不再多说,只笑着行了个礼,抱着料子出去了。

库房里只剩下卫弛逸一人。他站在那些琳琅满目的箱笼之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给过闻子胥什么。

救命之恩,倾囊相授,衣食住行,样样周全。可他回报了什么?除了那颗真心,他一无所有。

不,不对。

卫弛逸忽然握紧了拳头。他还有卫家,还有母亲,还有……一颗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那个人的心。

当日傍晚,卫弛逸回了趟卫府。

卫夫人正在小佛堂里上香,见他突然回来,有些诧异:“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闻相府里……”

“娘,”卫弛逸直挺挺跪在蒲团前,“儿子想娶亲。”

卫夫人手里的香差点掉在地上。

她定了定神,将香插好,转身看着儿子:“娶谁?”

“闻子胥。”

卫夫人静了片刻,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终于开窍了?娘还以为,你要憋到猴年马月呢。”

卫弛逸愣住:“娘,您……”

“傻孩子,”卫夫人扶他起来,眼中满是欣慰,“你看闻相那眼神,藏得住吗?娘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这事儿……咱们卫家如今这般光景,娘怕高攀不上,才一直没敢提。”

“确实高攀……”卫弛逸握住母亲的手,眼睛亮得惊人,“娘,儿子……配不上他。可儿子想试试,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卫夫人眼眶微热,拍着他的手:“好,好。我儿子有这份心,娘就放心了。”

她拉着卫弛逸进了内室,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那个紫檀木匣,郑重地放到儿子手中:“这是你祖母的嫁妆,是卫家最贵重的东西,娘也把自己的嫁妆都添了进去。金玉有价,情意无价,拿去,当作聘礼。”

卫弛逸捧着木匣,沉甸甸的,像捧着一颗真心。

“可是娘,”他犹豫道,“闻相什么都不缺,这些……”

“傻孩子,”卫夫人笑了,“闻相缺的不是金银,是心意。你要娶他,就得拿出卫家最大的诚意。这些首饰,这些田契,或许入不了他的眼,可它们代表的是咱们卫家的态度,咱们是真心实意,要结这门亲。”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闻相待你也是不同的,心里必然有你。但闻相何许人也,纵然心里愿意,嘴上却说不出口。所以这事儿,得你主动。你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是你卫弛逸,倾尽所有,要求娶闻相。”

卫弛逸心头一热,重重点头:“儿子明白了。”

消息像春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相府和卫府。

翌日清晨,卫弛逸抱着木匣出门时,府里的老仆、丫鬟们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藏不住的喜气。有个在卫家伺候了三十年的老门房,颤巍巍地拍了拍他的肩:“少爷,好样的!老爷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卫弛逸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穿过回廊时,两个小丫鬟正躲在廊柱后探头探脑,见他来了,一个推另一个,那个被推出来的小丫鬟红着脸,小声说了句:“少爷,您加油呀!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卫弛逸脸一红,脚步更快了。

刚走到二门,就被厨房的王妈妈拦住了。这位在卫家掌勺二十年的妇人,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大三个孩子,最是爽利泼辣。她一把将卫弛逸拉到廊角,压低声音:

“少爷,老身多句嘴——求亲这事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卫弛逸一愣:“妈妈的意思是……”

“月圆之夜最好!”王妈妈眼睛发亮,“月圆人团圆,讨个吉利。地点嘛,得选在闻相卧房,那是他最放松、最没防备的地方。至于说话——”

她凑得更近些:“不能光说’我要娶你‘,得说’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不能光给聘礼,得说说这些聘礼背后的心意。比如那对玉簪,是您祖母当年成亲时戴的,代表传承;那张地契,是卫家在江南最好的田庄,代表安稳……”

卫弛逸听得怔住了:“王妈妈,您怎么知道……”

“老身也是过来人!”王妈妈摆摆手,“当年我男人求亲,就是月圆夜在我家柴房门口说的,话糙理不糙——’王二丫,我穷,就一身力气,但你跟了我,我绝不让你受委屈‘。就这一句,老身跟了他二十年,没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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