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5)
因为自己吃过苦,所以想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三年前几仗打的民不聊生,君主们想着一统天下,俯首四海九州,却使百姓历经战火,颠沛流离。江城的街头巷尾多了许多难民,他们之中有老弱病残,有妇孺孩童,嘉言思来想去,觉得与其在这家里郁郁寡欢,浪费光阴,不如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沈樱没有表态,只是问:“听戏,喝酒,赏花……让自己快乐的事有很多,不好吗?”
然而不待她回答,又说:“或许是因为我没经历过那些,不懂人间疾苦,但我支持你。”
“沈樱……”嘉言目色微动。
沈樱施施然起身,如释重负般说:“正好我天天待在这儿也闷得慌,陪你做些事也好。小时候被父亲逼着也算读了不少书,书院那里我可以帮衬着点,不过我不懂医术,医馆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打打下手。”
这件事嘉言早就想好了,自东北两朝统一后,北朝不少旧臣因无法接受朝代更迭,辞官还乡,这其中不乏医道高明的大夫。
然而沈樱却不赞成:“你初衷是帮助有需要的人,那些北臣为官多年,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不领你情不说,你这样搜罗北朝旧臣,搞不好还会让陆长生以为是有什么心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现在不动你,是没有理由,真要是有个由头,你说还能放过你吗?”
嘉言也意识到自己草率了,连连点头:“你说的有理。”
于是放弃这个念头,打算去民间找寻一些医术了得的大夫。
…………
她的医馆和书院很快开办,日子也跟着忙碌起来。
嘉言每天早出晚归,很多时候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功夫再去想陆平生。
这样一晃,就是半年。
这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中金衣玉甲的男子策马而来。她在梦中看得到霞晖,看得到男人硬挺的身姿,看得到他嘴角的笑意,唯独看不清他的面目。
她怔忡了一瞬,想上前,却发现怎么都走不近他——每迈出一步,那马白便诡异的后移一步,可她
却依旧前行着,追逐着,为那永远也追不到的白马……
“不——”骤然惊醒,已经满头大汗。
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嘉言急急环望四周寻探几番,未见梦中那人的身影,眸间不禁流露出失望之色。
有些东西以为忘了,却到底还是在扎根在心底,天长地久不去触碰,便也落了灰,可一旦剖开,又是血肉模糊不堪回忆。
或许是太久没去看他了吧,她想。
于是披衣下床,打开门的刹那,她呼出口气,仰头看着夜空中的弯月,微微的失落在心头蔓延开来。
怎么会忘记呢?
如何能忘记呢?
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即便不是夫妻,也是亲人,是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回忆似刀剑,刺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偏生这样难受的时候,四周还静得让人发悚,突然间,她莫名有些思念起远在天上的灵儿。
若她还在,也不至于耳边如此清净。
想着过往,她忍不住蹙眉,旋即又杨唇苦笑,慢慢走出了院子。
.
陆平生的尸体也存放在那间冰窖中,可惜樊宴池没有他那么幸运,生前拥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一颗火云珠便能保尸身终年不腐,而樊宴池在从她邺都回来的那年冬天,就已下葬。
不过这样也好,想他的时候能去看看,即便是具冰冷的尸体,但起码能看到他的眉眼,能和他说说话。
冰窖里太冷了,冬天她耗在这里,一日又一日,寒气入体,为此还病了好些天。病好后,沈樱便不许她常来了,霍加也会拦着她,嘉言不想大家跟着担心,便约定好半年来一次。
这阵子忙起来,已经超过半年没来,她想,一定是陆平生生气了,所以才半夜托梦过来。黄泉路上那么黑,那么冷,他生前到哪都是一群人簇拥着,现在一个人走,很孤单吧?
正思索着,人已至冰窖,然而等她进入时,却被眼前景象震住。
冰光夺目,寒色冻人,这里一如既往的空荡冰凉,只是那张冰床上却空无一人。
陆平生的尸体不见了。
寒气压得她胸口潮滚浪翻,脚下一个踉跄,连着倒退数步,直到退至门口,才透了口气。
“怎会……”她不敢相信,试着再抬眸,可入眼除了冰寒之色,再无其他。
这里偏僻,且无人知晓触动门的机关暗格在何处,尸体怎会凭空消失?
思前想后,猜测大概是某次前来时被贼人尾随,发现了这里的秘密,然后盗走了尸体。
只是……一具尸体要了何用?
难不成是看中他口中含着的明珠么?
可他们又是从何得知陆平生口中有这等宝贝?
嘉言想不明白,可空荡的冰室又在提醒她,陆平生的尸体真不见了,这不是梦。
若是求宝也就罢了,就怕那些人偷了他的尸体后随意丢弃。
还有那明珠,取了明珠后尸体会怎样?
如果她能早点来看他,也不至于尸体被人盗了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儿,心中又急又气,愧疚不已,最后竟蹲在地上呜呜咽咽哭出声。
夜风吹过身后密林,一阵窸窸窣窣声响,惊得她又立马止住了哭声。
“谁?”她胡乱抹了把泪,可回头所望,除了随风而动的草木,空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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