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4)
他怔了怔,才徐徐收回手,茫然地垂在腿侧。
“她…今天怎么来家里了?”
“妈妈今天很忙,所以柳老师送我回来了。”
希希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动画片里追逐打闹的情节吸引,回答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的,以至于她说完后那一声极轻的关门声都没有察觉。
回到卧室,原拓没有开灯,半开的纱窗里照进半片月光,将屋内的一切都笼罩在晦暗的灰色调里。
不知是否属于他的错觉,闭上眼之后,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百合气息。
他想,大概是的。百合花开在夏季,偶尔从窗外飘来一缕,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原拓按开灯,走到窗前,关上了那半边窗户。
来到衣柜前,他取出换洗衣物,正要准备去洗澡时,目光随着脚步一起停滞在书桌前。
他慢慢伸出手,拿起笔记本旁,那根棒棒糖。
糖纸上的小狗,对他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没由来的,原拓也跟着它弯起了嘴角,笑得没头没尾。
他打开卧室门,走入客厅。
“希希,”他来到小女孩身边,揉揉她的头发,“谢谢你的糖,明天哥哥也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什么糖?”希希满脸疑惑,转头看向他手心的那颗糖,眼睛陡然一亮,“诶,这不个是柳老师在表演那天发给我们的糖吗,哥哥你怎么也有?!”
闻言,原拓怔愣了半晌,直到规律的心脏声不知从哪漏掉了一拍,才终于回过神来。
却没有去卫生间,而是又回到卧室,回到了书桌前,将那根巧克力糖,放回了笔记本旁。
他望着摆在一起的两样东西,恍惚间,那股淡淡的百合花香再度出现。
他回头,窗户是关着的。筒子楼外没有种植百合,清清楚楚的,是她来过。
又走了。
原拓将衣服放回床上,来到桌旁的椅子坐下,拿起那本硬壳笔记本。
他不敢去猜测,柳冬意是否看过这里面的字字句句,大概率是没有的。
不然,也不会留下这根糖。
但,原拓仍抱有一丝幻想,窗外吹来的风或许翻动过一两页,露出里面的只言片语,露出某夜梦醒时分,他坐在这里…
写下关于她的眼睛、声音、背影…
写下那一句,“如果不曾相遇,凛冬锁住四季更替,故事抹去姓名,一片空寂…”
原拓想起那晚的梦。
梦里他们只是陌路,没有医院里的对白,没有屋檐下的雨。没有她发间的白色耳机,没有姓名,没有交集。
除夕只是除夕,漫长的冬季,变得毫无意义。
砰的一声,原拓重重合上了笔记本。
像是一场噩梦惊醒,他猛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钱包,抓起桌上那根带着小狗笑脸的棒棒糖,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卧室,直奔门口。
“你去哪,马上要吃饭了。”秦容芳手正端着两个菜往塑料桌上放,见他急匆匆地往外走,连忙问道。
“我有些急事,”他手忙脚乱地穿上鞋子,鞋带胡乱地绑在一起,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了。”
“诶,什么事儿这么…”
秦容芳话还没问完,人就已经消失在楼道里,只听得那串连在一起的脚步声,一盏盏惊慌的感应灯,以及一声轻不可闻的水花溅落声。
跑到公交站台,原拓的视线将站牌上的地名扫了一遍,却没有找到剧院的站点,只捕捉到一个中转站,在其中一路公交的后半线。
他果断放弃这条兜圈子的路线,转而来到马路边,想要拦一辆出租车。
不知是天意,亦或是感应到了他的心急,才刚一抬手,就有一辆挂着空牌的出租车停在了他旁边。
原拓赶忙拉开车门,对着前座的司机道:
“麻烦去城西剧院,越快越好。”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大概是见惯了他这种年轻人的毛毛躁躁,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话音才落,出租车就如同一支蓄势待发的箭,咻的一下窜进了夜色里。
靠在后座,原拓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夜景。
他知道,自己又失了信。
亦或者,他从未对自己守信过。
也许,他该把责任推给一个莫须有的人,责怪他没有教会自己该如何约束感情,该如何在面对不该有的悸动时及时止损。可电影和歌词里的聚散离别,爱而不得那么多,又怎么会不懂。
但,懂和做向来都是两回事。
他能懂得,他做不到。
尽管只是一颗没有意义的糖,一张没有她的海报,可即便是这样,理智也从来不占上风。
原拓抬起手,将那颗紧紧攥在手心,快要被体温焐热的巧克力糖举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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