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纠纷(1 / 1)
伦敦的深秋寒意渐浓,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庄园上空,仿佛预示着风暴的来临。陈槿与章苘那场盛大却暗流涌动的婚礼,终究没能完全封锁在英伦的雾霭中,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越重洋,落在了此刻在新加坡陈氏家族掌舵人陈奕卓的案头。
陈奕卓的抵达毫无预兆。当那辆黑色幻影无声滑入庄园大门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穿着剪裁一丝不苟的深色中山装,鬓角斑白,眼神锐利如鹰,久居上位的威压即使隔着车窗也能清晰感受到。他没有提前通知,这是对陈槿先斩后奏的极度不满。
陈槿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管家低声禀报时,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她放下笔,对坐在窗边看书的章苘淡声道:“我父亲来了,你回房间休息,不用下来。”
章苘抬起眼,对上陈槿复杂的目光。她能从陈槿平静的语气下,嗅到一丝紧绷的气息。她没有多问,只是合上书,默默起身,像一道安静的影子般离开了书房。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她早已习惯,甚至隐隐松了口气,不必面对那位来者不善的“公公”。
陈槿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看不出喜怒,缓步下楼。
陈奕卓已经站在宽敞得可以举办舞会的客厅中央,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墙壁上一幅价值连城的抽象画,但那紧绷的脊背线条,泄露了他压抑的怒火。
“父亲。”陈槿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平静无波。
陈奕卓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先是在陈槿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早已脱离掌控的女儿,然后,他的视线扫过整个客厅,最终落在那明显属于另一个女性的细微痕迹上——茶几上一本看到一半的诗集,角落里一双柔软的娃娃抱枕。
“结婚?”陈奕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失望和愠怒,“和一个女人?陈槿,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陈槿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动作从容高贵,仿佛面对的不是兴师问罪的父亲,而只是一个寻常的访客。“消息传得真快。看来父亲在伦敦,耳目依旧灵敏。”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陈奕卓猛地提高音量,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瞬间充斥整个空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你未来在集团的位置还要不要?!和一个女人结婚,这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你竟然做得如此招摇!”
“台面?”陈槿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谁定的台面?您吗?还是那些抱着老旧族规当圣经的族老?我陈槿做事,什么时需要看他们的脸色?”
“你放肆!”陈奕卓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女儿的态度激怒了,“我是你父亲!更是陈家的家主!你的婚姻不仅仅是你的私事,它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声誉和利益!你必须立刻结束这场闹剧!”
“闹剧?”陈槿终于转过身,正对陈奕卓,翡翠绿的眸子里没有温度,“我的婚姻是经过法律认证的,我的妻子,章苘,她现在就在这栋房子里。父亲,请您注意您的措辞。”
“法律?呵……”陈奕卓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冰冷而算计,“陈槿,你别忘了,陈家能做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法律条文。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以为陈家是你一个人的?”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父女之间的对峙如同两股强大的冷空气碰撞,几乎要凝结出冰霜。
陈槿缓缓饮了一口酒,酒精的灼热似乎并未温暖她眼底的寒意。她放下酒杯,一步步走向陈奕卓,直到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很快就是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向陈奕卓最在意的地方,“而且,父亲,您应该了解我。”她顿了顿,翡翠绿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冷酷,“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并且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陈奕卓瞳孔微缩,他从女儿眼中看到了某种令他心悸的完全脱离掌控的东西。她很像当年的自己,却又如此不同。
陈槿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您不希望看到陈家内部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动荡,或者,您个人在瑞士银行ubs和creditsuisse的那些……不太方便公开的账户,出现意外的、大幅度的波动,最好就当做这次只是来伦敦度假,参加了一下女儿的婚礼,仅此而已。”
陈奕卓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甚至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苍白。他在瑞士银行的隐秘账户,是他为自己留的最终退路,操作极其隐秘,连他最信任的助理都知之甚少。陈槿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如此精确地指出了银行名称?!
这意味着,陈槿的手,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更深。她不仅掌控着明面上集团的大部分业务,连他私下里的隐秘布局,都早已在她的监视之下。她不是在虚张声势,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有足够的能力,掀翻棋盘,甚至反噬其主。
“你……你竟敢调查我?!”陈奕卓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父亲言重了。”陈槿直起身,恢复了她那副慵懒却危险的模样,“我只是习惯性地,确保没有任何潜在风险,能够威胁到我在意的人和事。包括……我的婚姻。”
她将“我的婚姻”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目光毫不退缩地迎视着父亲震惊而愤怒的眼神。
这一刻,陈奕卓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女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仗家族力量、可以被他随意安排联姻的棋子。她是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拥有自己的毒牙和领地,任何试图侵犯她领地的人,哪怕是她的父亲,都会遭到毫不留情的反击。
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在这场父女与权力的博弈中,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所谓的家族声誉、父亲权威,都如此不堪一击。
陈奕卓死死地盯着陈槿,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陈槿,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陈槿一眼,大步朝着门口走去。那背影,依旧挺直,却透出一种灰败。他来时携着雷霆之怒,走时却只剩下满腹的惊悸和一种大势已去的无力感。
黑色幻影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滑出庄园,消失在伦敦阴郁的街道尽头。
陈槿站在原地,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端起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辛辣的刺痛。
她转身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章苘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辆消失的方向。她听到了楼下的争执,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压抑的怒吼和陈奕卓离开时难看的脸色,都说明了一切。
陈槿走到她身后,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赖:“没事了。”
章苘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底一片冰凉。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陈槿抱着,像一具失去了提线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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