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小半-4(1 / 3)
下了车,程应年又重新牵住了余贺宜的手。程亚真要和程应年去祠堂,余贺宜也跟着,但到了门口,他又有点害怕。
程应年把他的羽绒服帽子拉起来,给他搬了一张小凳子:“别进去了,坐在这里等我。”
程亚真给他买了糖,余贺宜就坐在板凳上吃糖。
仪式开始,程应年站在程亚真旁边,跟着程亚真的动作低头,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紧绷着脸,在抬头的时候红着眼睛流泪。
他们打量着程应年的眼泪,大度地说:“好了,别哭了,小孩可以回去睡觉了。”
程亚真看了他一眼,往祠堂外走的时候,手掌盖住了他的脸。程亚真的手掌有很多老茧,但温热,替他擦去了眼泪。
余贺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在祠堂阴暗的拐角,穿着蓬松的黄色羽绒服,像一盏很矮的灯。
“回去睡觉吧。”程亚真交代,“你和小宜一起去,睡我的房间。”
“知道了。”程应年牵过了余贺宜的手。
路上他们没有说话,余贺宜走得很慢,程应年走两步就停下来,跟着他的步伐节奏。
老屋有两层,程亚真的房间在二楼的角落。楼梯修得很高又挤,程应年牵紧了一些,余贺宜抬起头:“哥哥。”
他的声音有点虚,听起来像累了。
程应年回过头,问:“怎么了?”
“疼…”余贺宜挣扎了一下,“手…”
程应年没松,“会摔跤。”
余贺宜看了看楼梯,想把另一只手也递过去,想了想程应年应该不会抱他,又算了。
程应年看着他几秒,在他面前蹲下:“哥哥背你。”
和他喊“哥哥”时的声音不一样,余贺宜有点晃神,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程应年的声音又变得很冷:“不要背?”
“要。”余贺宜慢吞吞地趴在了他的背上,“谢谢哥哥。”
被背起来时,他不好意思地打着哈欠:“对不起哥哥,我有点累了。”
程应年说:“不怪你。”
余贺宜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上面有干掉的泪痕,像一块小小的盐巴。
“哥哥,你哭了吗?”
“没有。”
“骗人呢。”余贺宜说,“我看见了。”
程应年把他放到床上,低下头看他:“不是所有眼泪都是哭。”
余贺宜听不懂,在程应年蹲下来给他脱鞋时,他往前,弯着的手臂抱住了程应年的脑袋。
程应年整个人僵住,又松下来,没动。
“余贺宜,你在干什么?”
“抱抱。”余贺宜固执地说,“我一直想抱你,可是一直抱不到。”
程应年抬起头,摁住了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压,说:“不用。我不需要安慰。”
他的眼神里透出无法压制的厌恶:“他死了,我开心。”
“他们都欺负我妈。”
说完,他对上了余贺宜的眼睛。他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轻轻地环抱着程应年,没有说话,眼睛里有一些水光。
程应年低下头去,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无处遁形。他太大意,因为余贺宜给他的一点安慰,就以为对方可以接受。
余贺宜肯定被他吓到了,毕竟余贺宜是胆小鬼,迟到几分钟都会哭。
他试图说些什么挽救,一双手滑落到他的脸颊上,暖烘烘的手掌贴着他。
程应年顺着他的动作抬了抬脸,余贺宜正盯着他,出神地说:“哥哥,你的眼睛红红的。”
程应年有片刻的愣神,握住他的手腕,“你不怕我吗?”
“怕…”
果然。程应年松开他的手,“那就离我远一点,为什么跟过来?”
似乎被他的声音打击到,余贺宜好一会没有说话。程应年与他僵持着,逼问:“为什么跟过来?为什么哭?”
看他不回答,程应年说:“算了。你别靠近我了。”
余贺宜的手在抖,没有离他远一点,反而又抱住了他:“不要。”
“你不理我了…”余贺宜很委屈,眼泪又一直流,“我只有你一个哥哥…”
和过去的眼泪都不一样,余贺宜哭得身体一抖一抖,趴在他的肩头:“我没有其他哥哥了…”
“你还想要哪个哥哥?”
程应年冷静下来,抱住了余贺宜,无措又失落地说:“别哭了,余贺宜。”
房间里没有纸巾,程应年找了条毛巾,去浴室用温水打湿给余贺宜擦脸。余贺宜哭完了,他们一起躺进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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