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小半-3(2 / 3)
程亚真推开房门时,程应年正和余贺宜在“井”里面下棋,余贺宜喊了一声:“阿姨,你回来了?”
程亚真摸了摸他的头,转头对程应年说:“收拾东西,我们回去一趟。”
程应年排斥回老家。程亚真显出一丝疲倦:“这次由不得你。”
“最后一次,以后不用回去了。”
程应年动了动,开始收拾东西。
余贺宜站在旁边,看着程应年将外套衣服塞进书包里,他扯住了书包带子:“哥哥去哪?”
看程应年不回答他,他又问程亚真:“哥哥去哪啊?”
“小宜乖,去吃饭吧,你妈妈做好饭了。”
程应年被程亚真带出了房间。余贺宜穿好鞋,跑出房间,抬起头看姜欢熳,问:“妈妈,哥哥要去哪里?”
“哥哥和阿姨有点事,宝宝乖。”
余贺宜跑过去,牵住程应年的手,“带我去吧,哥哥,我也想去。”
余贺宜刚刚睡醒不久,心情脆弱,本来就会哭,看程应年没有带他走的打算,眼睛一眨眼泪就流下来,又快又多,程应年都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程应年胡乱给他擦了擦眼泪,“别哭了。”
“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什么好去的。”程应年拨开了他的手,“余贺宜,回去吃饭。”
余贺宜哭得更厉害了:“哥哥…”
姜欢熳把他抱起来,声音冷下来:“余贺宜!听话!你不能去的。”
余贺宜转过头,趴在姜欢熳的肩头,声音轻轻的:“为什么不能去呢…”
程应年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过身下楼。
姜欢熳抱着余贺宜到窗边,柔声教育:“不能去的。阿姨的爸爸去世了,你不是他们的家人,不能去,知不知道?”
余贺宜嗯了一声,似懂非懂,有点难过:“可是哥哥…不是我的哥哥吗?”
姜欢熳叹口气:“你再怎么黏着哥哥,哥哥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呀。”
“哥哥最近都不和我说话了。”余贺宜说,“妈妈,哥哥是不是生病了?”
余贺宜生病时就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干。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楼下那片空地。很快,程亚真和程应年出现在路灯下。
余贺宜靠着姜欢熳,重复地说:“妈妈,哥哥一定很难受…”
姜欢熳也走神,车还没有到,程亚真和程应年在冷风中等侯。他们穿得单薄,路灯下的两道身影细得像线,仿佛随时能被吞没。
姜欢熳嘀咕:“风这么大,得多冷啊,也不多穿点。”
海城的习俗是送老人走最后的一程,需要子女守一整夜。程亚真在家中不受重视,却一手料理着老头子的后事。她的四个弟弟各有各的借口,争完遗产就拍拍屁股走人,这几天连医院都没再去过,程亚真一个人守着。
姜欢熳觉得她苦。程亚真却说我只是不想欠他什么。
程亚真太倔了,一辈子就被“孝”字压着。
姜欢熳回过神,看了看还在小声哭的余贺宜,一个冲动涌上来。大人要懂礼貌,知廉耻,但小孩可以不懂事。
“快!”
姜欢熳把余贺宜放下来,“宝宝快去穿衣服,我去拿围巾。”
余贺宜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我们去找哥哥吗?”
“对!”姜欢熳跑进卧室,扯过她昨天晚上刚刚织好挂在程亚真衣帽架上的围巾,“走走走,宝宝我们快点。”
“为什么?”余贺宜有点兴奋。
“你不是说哥哥看起来很难受吗?宝宝去陪陪哥哥。”
“好!”
时间快来不及了,余贺宜只拿起那件黄色羽绒服,就被姜欢熳抱起来往楼下跑。
姜欢熳的呼吸和余贺宜的心跳一样重。她跑得越来越快,裹挟着他们的冷风很快被气息搅热。余贺宜的整个世界都在颠簸,视野里的人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姜欢熳逆着风大喊:“亚真姐!”
余贺宜也喊:“哥哥!”
出租车在前方停下,程亚真的动作顿住,“你们怎么下来了?”
姜欢熳将那条围巾递了过去,气喘吁吁:“幸亏…织的不是红色的,天气那么冷,戴上吧。”
她把余贺宜往前推了推:“亚真姐,让宝宝跟着吧,总不能真的让小年守一夜。小孩子胆子小,一个人睡肯定会害怕。”
余贺宜往前扑了一下,抱住了程应年不肯松手的样子:“哥哥,我一个人睡会害怕。”
“这…”程亚真为难又纠结,她张了张嘴,低头看着手上的围巾,眼神里露出一丝迷茫。
姜欢熳过来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亚真姐,小孩不懂事嘛,带回去也没事。”
程亚真曾经提过一嘴,她不愿意让程应年回老家,是因为村里嚼舌根的人多,爱在小孩子面前数落程亚真的不是,教育程应年以后可不要像程亚真一样。
虽然程应年现在还小,也应该学会孝顺,怎么能跟着违背父母意愿离婚的程亚真一起生活,处处想着程亚真,两母子就应该反目成仇。
程应年年纪太小,还没懂得表达自己的想法与不适,每次回家,只会低着头在旁边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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