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end)(2 / 4)
程应年低声说:“没有人比你更乖了。“
他一直都知道余贺宜有多乖、多优秀。小时候和谁都能唠嗑几句,连没见几面的人都喜欢他,没怎么学过习却也没怎么掉过队,没考上海大却也上了海师大。大学时余贺宜做着兼职,和同学、同事都打成一片,资格考试一次就过。
余贺宜早就长大了、独当一面了,是他不想、不敢让他长大,一次次催眠长不大的余贺宜仍然需要他,仿佛一次次从余贺宜那里得到肯定余贺宜不乖的结论,他才会安心。
程应年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头,“但是我忍不住把你往最坏的方向想,我就想你不乖,我想你需要我、永远离不开我。”
他掐着余贺宜的下巴,余贺宜眼睛一片水亮,身体缓慢地起伏,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程应年托着他的脸颊、余贺宜被推着陷入枕头里,他的听觉被锁住、嘴巴也被捂住,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出来。
他与程应年的眼睛对上,与想象中的不同,那双眼睛柔软得多,仍有不管不顾的控制、更多的却是迷茫痛苦。
“余贺宜,我又怕你太需要我、太离不开我。”
“八月我在宜州连轴转,赶到机场时你在给我发信息,说你想我。我打开监控画面,看见你坐在床上发呆,我知道你那天玩了六个小时游戏,睡了午觉,却只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但我低血糖晕过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死了,余贺宜怎么办?”
“余贺宜会做饭吗?余贺宜会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吗?余贺宜你不能、你需要我。”程应年说,“你需要我…离不开我…”
“可我没有办法让你一辈子长不大。”
“余贺宜,我不想和你说这一切出发点是为了你好。因为我自私,我做不到让你太独立、让你真的不需要我。”
程应年自相矛盾,不能做到彻底放下、依旧管得太过,所以他们吵架,余贺宜难过、看着他哭,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凶。
余贺宜的眼泪流下来,太多的眼泪混在一起,都分不清味道。
“我知道我对你太坏了。”
余贺宜摇头,他的答案早就给出,他不怕程应年的坏,从来就不怕,从小就不怕。
余贺宜挣脱他的手,环住程应年重重地吻了上去。舌尖缠在一起,眼泪汇在一起,气息不分你我,余贺宜吻得痛,却甘之如饴。
他告诉程应年,多痛都愿意,无论如何他都是这样的态度。
余贺宜松开他,贴着他的额头小声地哭:“哥哥,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你是笨蛋。”余贺宜说,“明明只要告诉我就好,偏偏用了让我们两个都难过的方法。”
“你可以亲我、抱我、告诉我你想让学会做饭、学会上班、告诉我你特别特别需要我,特别特别喜欢我,有那么多的办法,为什么要这么笨?”
是笨,不是坏。
余贺宜世界的评价标准都不一样。
程应年说自己坏,余贺宜却只会骂他笨。
余贺宜哭累了,又躺到床上,他拉着程应年的手,程应年低着头看他。
他没和余贺宜说过他反反复复做着一个噩梦,梦的内容很简单余贺宜不见了。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梦,却像个死循环,让他这么多年执拗地与自己钻牛角尖。
但从今天晚上开始,噩梦暂时消失了。姜欢熳搬回来,余贺宜也跟着回海城扎根。
程应年凑过去亲他,“余贺宜,以后不会对你这么坏了。”
余贺宜呆住,程应年又捧着他的脸颊亲,温柔得余贺宜整个人晕晕乎乎。
余贺宜都忘了刚刚还在哭,因为程应年流露出的心情愉悦,也跟着高兴。
“你今晚真的很开心吧哥哥。”
“嗯。”
程应年居然回答了,余贺宜瞪大了眼睛。程应年默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警告他:“我不是马戏团里的猴子。”
“我就是喜欢你笑。”余贺宜说,“开心一点嘛。”
余贺宜在自己脸上划了划,挤出圆圆的括弧:“就这样小小的,也很好呀。”
程应年拒绝了:“懒得。”
余贺宜抱着他,安静了一会。他缓过劲来了,思维逻辑清晰得不得了,程应年刚刚的话一直在他的脑袋里转。
一直以来都是程应年问,余贺宜答。
需不需要程应年,余贺宜回答需要。
还黏不黏程应年,余贺宜回答当然,黏得不得了。
可是换个角度想想,难道程应年不需要余贺宜、不黏余贺宜吗?
程应年觉得余贺宜不需要程应年,难道不是因为在某一个时刻需要余贺宜的念头达到了极点吗?
程应年觉得余贺宜不再黏程应年,难道不是因为程应年在某一时刻特别想要黏着余贺宜吗?
十五六岁时,余贺宜生长痛,骨头在他身体里长,他不会一个人憋着,喊着疼就往程应年怀里坐。程应年给他捏腿,他们抱着一起睡过去,那个时候余贺宜总问程应年长得那么高、那么快会不会很疼。程应年说没疼过。
十七八岁时他们分离,余贺宜抱着他哭,程应年眼泪都没有掉一滴,只是说会很快见面。
但他们后来再见面,程应年的眼泪也在流。
余贺宜表达的方式是眼泪、拥抱与一句一句的话;但程应年的方式是沉默。
余贺宜开口:“哥哥,其实你也很想黏着我吧。”
程应年手掌盖住了他的脸,余贺宜握住他的手掌:“你不让我说,我还是要说。”
“我不是笨蛋。”余贺宜说,“我想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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