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定格永恒(1 / 4)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裴隐的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埃尔谟知道了?
他知道裴安念的亲生父亲是谁了?
可是……不对啊。
如果他当真知道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思绪飞转间,手心忽然一暖。
“但没关系,”埃尔谟的手绕过扶手,覆了上来,不轻不重地握住了他,“我不怪你。你……你要保护你爱的人,要保护你的孩子,这很正常。我不怪你。”
一瞬间,裴隐听见自己的心跳落回原处。
看来……埃尔谟并没有猜到。
他只是知道裴安念的父亲不是铁柱,并没有往那个最危险的方向想。
狂跳的脉搏渐渐平复,可就在他抬眼的一瞬,他看见了埃尔谟的笑。
埃尔谟并不是一个常笑的人,哪怕心情很好,也不过眉眼柔和几分。所以裴隐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假笑。
“佩瑟斯,”埃尔谟依然握着他的手,“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心口一阵刺痛,裴隐张口想说什么,虎口却被制止地捏了一下。
“先听我说,”埃尔谟抬起眼,那抹笑还挂在脸上,“因为我可能……只敢说这一次。”
于是,裴隐把话咽了回去。
“你走的这些年,我一度很恨你,翻来覆去地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最后觉得,大概是我太废物,才让你看不上我。所以我提高精神力,成为寂灭者,都是为了让自己……不再那么废物。”
他扯了扯嘴角。
“可是到了今天,马上要成为奥安帝国的继任者,我才发现,那好像不是我想要的。”
“我就想,那我到底想要什么?然后发现,我和八年前也没什么长进,”他看了裴隐一眼,随即垂下目光,“到头来,还是最想做个好丈夫。”
“小殿下……”裴隐的声音从喉咙里气若游丝地挤出来,第一次发现,在他们之间自己竟成了更沉默的那个。
他听着埃尔谟一字一句把自己剖开,剥落所有尊严,露出从未示人的柔软血肉,那几乎让他承受不住,连在椅子里坐直身子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埃尔谟平静地继续,“做个好丈夫,不是光靠我想就可以。这个世界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因为我是皇子就善待我。做皇子,只是让我更容易成为一个皇帝,而不是一个好丈夫。”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什么退而求其次的答案。如果这辈子注定做不了一个好丈夫,那还有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
“后来才发现,其实很简单,”说到这里,他脸上那抹假笑褪尽了,露出底下真实的、毫无防备的东西,“只要你健康、平安地活着。”
“这样就够了。”
这些天,埃尔谟想了很多。从发现裴隐骗他,到踏上这趟蜜月旅途,脑内的风暴就没停过。
他本该把裴隐按在审讯椅上,让他一个字一个字交代清楚,再亲手把这笔账讨回来。
一开始他想,等到裴隐植入圣盾,身体扛得住刑讯,再跟他算总账。后来又想,先度蜜月吧,等蜜月结束,就跟他算总账。
可直到刚才,听见那句“我不怪你”一次次脱口而出的时候,那根勒在胸口多年的绳索,忽然松了。
他才明白,原来有那么多事情,他都可以不去在意。
原来自己想要的,一直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埃尔谟舒出一口气,整颗心都变得轻盈。
迷雾散尽,视野豁然清明,经年不散的雾瘴一扫而空,连声音都不再沙哑,仿佛在这一刻获得新生。
“念念的……另一个生父,是畸变体,对不对?”
裴隐唇瓣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虚弱的回应:“……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给他做过基因测序,查不到他除了你以外的另一个亲本,”埃尔谟盯着他骤然放大的瞳孔,那里面的震惊无遮无掩,“说明他的另一个亲本是个污染指数很高的畸变体。你在抵达垩星之前,就认识他了,是吗?”
裴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埃尔谟到底知道了多少,理智告诉自己,他还没触及那个致命的真相,可他的每一句话,仍然像是在最危险的悬崖边上徘徊。
“你之前跟我说基因疗法没用,只是因为你找不到他的遗传物质,对吗?”埃尔谟握紧他的手,语速不知不觉地快起来,“奥安帝国有很先进的遗传物质修复技术,甚至不需要找到他的遗体,任何他用过的个人物品,都可以用来重建他的基因序列。”
感觉到裴隐的手在颤抖,埃尔谟加重了力度:“只要你信我,我一定会帮你。”
“……小殿下,”很久,他才听见裴隐破碎的回应,“您别问了。”
埃尔谟心口一沉,已经听出拒绝的意味,却还是不甘心。
“就当是为了念念,”他最后一次试图说服,“你也希望他恢复人形的,不是吗——”
话没说完,他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抖得握不住了。
不只是手,眼前的人就连肩膀也在抖。
终于,埃尔谟意识到不对。
一抬头,他看见一滴眼泪,从裴隐低垂的睫毛上坠下来。
嗡的一声,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裴隐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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