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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nevergrowup(1 / 1)

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安全保障,也没有充足的睡眠。他们在国合局和大使馆的帮助下坐上了回家的航班。两个人都睡得前仰后合,其实差不多是昏过去了。时隔半个月回来,直接先进医院,后进公安局。

医生工作不累,检查下来,两个人身体素质都不错,吊水就好了。

警察就不一样了。有太多细节要交代,太多事情要核对。齐睿忠还要回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麻烦事,万幸,属于他的部分很快就完成了。临走时,他特意打听了一下,得知甘点慧还在被调查。她涉及的事太多,未经批准深入的灰色地带也更多,这是正常环节,最后指不定还要负法律责任。

这段日子不久,但发生了很多事,甚至超过时间本该承受的宽度。

齐睿忠来不及在内心整理感情,就投身进繁忙的工作中。他需要很快地跟上日程,因此熬了几个大夜,出了两趟差,刚出院就差点又住院。幸亏在家也能办公。

有一天,公司事务需要证件,本来打算寄同城快递,同事正好顺路,上门亲自来拿。是早晨,齐睿忠刚跑步回来,才冲完澡,干脆招待人喝杯咖啡。他们正聊天,外面有人敲门。齐睿忠打开门,就看到甘点慧一身毛茸茸的衣服和毛茸茸的靴子,兴高采烈地喊道:“忠仔!”他直接把门关上了。

然后,同事就看到,齐睿忠转身背对门,却没急着走开,接着他们刚才的话题讲:“你继续,税务那边怎么了?”大约过了半分钟,齐睿忠头也不回,突然猛地砸了一下t门。

对上同事探究的眼神,作为解释,他打开可视门铃。实时监控有延迟,这时才重放刚刚那几秒发生的事。门外,甘点慧像猫一样贴近猫眼,紧跟着被门里的人突然敲门吓一跳。

但她还是没走,之后,她也开始敲门。齐睿忠很快辨认出她敲门的节奏,是她自己编的那首激素歌谣,等到她该用最大的力气敲“gaba”那两下,齐睿忠突然打开门。甘点慧尖叫一声,笑嘻嘻地闪走了。

齐睿忠向同事简要说明:“来催债的。”

也不算撒谎,他承诺了给她四百万元。但她闹出的风波太多,扣扣罚罚,搞不好她还要倒赔钱。不过他也不会去追究山地自行车的事。最重要的是,该出钱的他记得这件事,该收钱的甘点慧反而忘光了。

齐睿忠打电话咨询了甘点慧的情况,得知她接受了批评教育,经过调查和反复确认,她的做法没有主观恶意,都是基于配合工作,尽管有些太擅自行事。最终还是没有给予惩处。在这段时间里,甘点慧需要更详细地描述当时的情形和自己的判断。她了解到了证物的需求,也能理解齐睿忠在背负了一重挑战后,很难再给自己加码。琳所展现出的自我和主义,有很多东西她想要。利他、求真,等等等等。她很清楚老爹已经知道她是谁,他困住她,于是她顺应他的期待,先垫高自己的位置,降低警戒,然后伺机必杀。必要时间藏牌,关键时间亮牌,这是好玩家的义务。

调查结束后,他们联合她居住的社区,计划保护她一段时间。齐睿忠赞同这种做法,按他父亲的性格,肯定会对甘点慧做“此子断不可留”的判断。不过,把手伸到大陆来也不简单。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他家门牌号的,他倒没有那么困惑,甘点慧总是有自己的门路。

她总出现在他家周围,有时在儿童乐园和小孩一起滑梯,有时在居民休息区用电脑,有时在他家门口凑近猫眼,在凹凸透镜结合的光学装置中,眼睛放大,整张脸奇怪又可爱。

她这样当然会被小区居民留意。有人在物业管理员在的聊天群组里提出来,说她扰乱了这一带的安宁。齐睿忠看到消息,犹豫良久,编辑了一句“对不起”发送出去。

除夕当天,齐睿忠去超市,叫了甘点慧一起。两个人在家吃了火锅。齐睿忠让甘点慧还假订婚时的戒指,她找了半天,包包反过来倒,都没找到。他就坐着看她找。甘点慧没找到,把脸磕在桌子上,等齐睿忠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后回来,他们用纸笔记录点数,玩了一会儿扑克。

甘点慧说:“忠仔,你牌很好吧?”

齐睿忠说:“很差。”

甘点慧说:“输了的人明天做早饭。”

齐睿忠说:“你还打算在这过夜吗?”

甘点慧说:“我赢定了。”

齐睿忠说:“来试试。”

人的眼睛出现在扑克牌搭建的堡垒上,笑着或抿紧的嘴唇则隐藏在纸牌下。赌博和棋类竞赛有共通之处,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待遇。棋类重在已知,赌博却有太多未知,风险这东西对人们来说太危险。危险的不是坏结果,而是被这种刺激征服。在这世上,和它一样危险,甚至更危险的东西就像空气似的存在。

开始求职后,甘点慧不知不觉住到了齐睿忠家。理由一,他家在市中心,交通方便,最近一次面试她只走了二十分钟。理由二,她其实早就被房东驱赶了,因为她是问题很多的住客,最严重的一次把整栋楼的下水道堵了。

齐睿忠下班很晚,回家时常能看到她躺在地毯上看杂志。他也不管,只负责把灯打开,骂她说:“眼睛要瞎了。”

有一天他回到家,甘点慧正坐在吧台桌边,面前放着一瓶红酒和盛酒的高脚杯。一看到他,她立刻笑着说:“嗨!晚上好!”

他换鞋,进门,边看燃气检修通知边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这里面加了氰化钾。”她说,“本来刚才就要喝,但我又想再见你一面,就坐着等你回来。”

齐睿忠脱掉外套,找到被甘点慧乱扔的遥控器,调了室内温度,放回收纳处:“你说太多谎话了。”

“这次不是假的。花了小几万呢,也只买了一点点。你要看交易记录吗?”

她马上掏出手机,给他转发一些记录,大概是她怎么找到的实验室人员,怎么面交,怎么汇的款。没有造假痕迹。齐睿忠浏览一遍,先把这个偷化学药剂的人记下来,预备举报,然后收起手机,看向甘点慧。她坐在高脚椅上,轻轻晃动着腿,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这个人死到临头也可能是这种表情,绝对的。

他看着她。不论发到怎样的手牌,甘点慧都不会有表情、呼吸甚至心率的改变。最终,他放弃了。与之对应的是,齐睿忠也并未从脸上透露出他要做什么。

幽暗的室内,他走上前,步履摇晃,周身裹着一种精致的颓丧,目光牢牢凝固在她身上,整个人显得冷冽又悲悯。她抬起头,对自己的恐怖浑然不觉,尽情冲他发泄好奇心和破坏欲。心巧妙地悸动,为这不安而难以捉摸的幻影。既是害怕门的人也是门外的人。<

齐睿忠摘过酒杯,在她惊呼之前仰头饮尽。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甘点慧想过他会制止自己,会掉头走掉,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做。不止如此。她意外的同时,玻璃杯已稳稳落回桌上,远离桌面的边缘。齐睿忠双手捉住她的脸,不容反抗,兀自覆上来。

酒被灌入口中,她挣扎起来,他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死死固定不放。酒红色的液体从嘴唇与嘴唇的缝隙间溢出,顺着皮肤流下。

甘点慧跌倒在地板上,卖力咳嗽。齐睿忠像个幽灵一样,回房间睡觉去了。

谁也没有死。只有杯底留下酒红色的高脚杯立在水槽里,等待第二天的清洗。

复工第一周,齐睿忠就口头声称接受意见,以后会调整自己投入工作的精力和时间。但结果还是工作狂,仿佛必须要靠劳动来稀释体内的违禁药。又过了一段时间,的确有所好转,不再跟门卫和清洁工玩看谁最早到公司了,在家停留的时间变长。

叶迦宇从职员那里听说了甘点慧这个人,不知中间经历了什么,但他误解她和齐睿忠有异性关系。因此,他一直都很想见见本人。这天他们忙过了头,午休都过了才去用餐。回公司的路上,还在写字楼下的花园里,突然有人刹不住车,踩着很高的鞋子跑来。旁边是那天去齐睿忠家的同事,立马回头看齐睿忠。叶迦宇当即会了意,这就是甘点慧。

他太想知道齐睿忠的反应了,认识这么多年,这个人活得像个神父。他以为会在齐睿忠身上看到脸红羞涩或是手足无措,结果只目睹一脸看到随地吐痰的人的表情。

齐睿忠就用这种脸色迎接她,然后把她飞起来的发丝拈归位,介绍时说:“这是甘点慧。”

“你们好!”甘点慧来这边大厦面试,偶遇他们,穿得很符合应聘者,人畜无害地说,“我是忠仔最好最好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叶迦宇马上连八卦都顾不上了:“啊,那我呢?”

面试来面试去,几个月过去,甘点慧尝试了自己能尝试的新行业。体验最差的是考公,她完全不适合。体验最好的行当是直播,她试播那天下午,流水甚至和那件小公司的头部主播持平。但甘点慧讨厌这份工作,当天就跑路了。

她对齐睿忠说:“我今天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我现在还算年轻,电波了也很可爱,可以说是电波少女。但等我四十岁了呢?五十多岁呢?没人会觉得‘电波大妈’可爱的。”

齐睿忠在看书,看似敷衍地回复她:“会有的。”

甘点慧总觉得回去飞航班不太好,万一有人质疑航空安全呢?她这种人,尽管她有自信工作时间都状态优异,可别人不一定相信。他们会用最坏的恶意揣测她,尤其是那些知道她底细的人,就算永远不可能坐上她的航班,他们也会想要展示自己的深远智谋。她自己也不想,刷厕所又脏又累,还要应付讨厌的客人和同事。

然而,她还是回去做空乘,因为熟悉,也因为离开地面、见识人们,以及身体被挤压到极限的感觉非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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