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可爱的家(1 / 3)
庆典开始后,信息屏蔽和监听等防护措施都更严格。权限不够高的人通讯也受限。无法联络上级,许多事需要随机应变。
这个人的真名恕不透露,她其实不是泰国人,而是地地道道的湖南人。她是侗族人,在她的老家,方言和泰语相似,也有同乡去泰国做生意。八岁时,她又跟着父母去南方地区种水果。那里的方言是壮语,和泰语还是差不多。她从小就有语言和体育天赋,进过省队t,却受了伤,无法如计划那般进入国家队,参加奥运会。但她没有放弃人生,更刻苦地学习和训练,有抱负和理想,后来成为了警察。
专业人士不会把底牌全透露给想发展为线人的对象。琳不和甘点慧透露太多信息,露面就是最大的坦诚。她告诉她:“我们都是背着风险在这里,我不怕出事。告诉你身份,一是知道不这样说服不了你,二是我得到了可信赖的人对你的担保,对你也有了了解和判断,相信你不会和不法分子为伍。第三,我想你已经发觉了。”
甘点慧眼睛瞄向她的小腹:“以防万一,我先问一下,‘没有胎儿和孕妇会在此片拍摄过程中受到伤害’吧?”
“放心,没有。是假的。孕妇想来,组织也不会让的。”琳干脆道,“我就直说了。那个缅甸人的插手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小黄和琳的目的是调查一名贪污高管的白手套。根据可靠情报,有一名证人被当做了“号”处理。她选择潜伏到代理人中,就是为了从那人那得到证物。可监视太严,迟迟没来得及接触。
琳忌惮于拉公子的身份,担心他轻举妄动,导致她暴露身份,才不得已配合他的帮助。拉伦斯家世显赫、身份特殊,她摸不清拉伦斯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试探她。琳只好做出一个弱者该有的反应,听从他的摆布。一旦获得筹码,在拉公子的安排下肯定就要赎身了,因此琳不想赢。最后回合下注的失误自是有心为之,看甘点慧信誓旦旦,为了避开胜利才出此下策,想着走一步看一步,未料弄巧成拙,依旧成了赢家。
琳考虑抗拒赎身,甚至计划让筹码被他人抢走,拉伦斯救人心切,催促个不停。她不清楚他的底细,担心连自己的同志一起暴露,事情毁于一旦,只好赎身,直接出局。可一回来,她才发现他真的只是大发善心,没什么阴谋诡计。
她现在被拉公子安顿,住得比一些客人还好,可她要的是和证人接触的机会,真让人哭笑不得。使命迫在眉睫,联络不上外界,琳必须做出决策。
她告诉甘点慧:“我想请你说服齐睿忠帮我们做这件事。”
甘点慧顿了顿,眼睛溜溜转:“干嘛不直接跟他讲?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风险不是么?”
“小黄提过,他有一些顾虑。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们还是想试试。只需要接触,能拿就拿,不可能让你们去做会危及人身的事。”
琳并不只是说着好听,她的判断是有依据的。齐睿忠同样是来搜集情报,完成任务的,首先具备可信度。其次,就像没人认为豁牙的堂叔进赌局真的会死,皇亲国戚至多褫夺封号,生命安全不受威胁。他是最佳人选。<
“机不可失,即使要背负失败的风险,还有事后的调查和处分。”琳望着她的眼睛,她似乎并不追求要将自己的决心、意志传达给她,但那仍沉甸甸的,具有非同小可的重量,“我希望这件事到此结束,每个人都能安心地回家。”
安心地回家。甘点慧喃喃自语。每个人都能安心地回家。“‘安心地回家’……”她不自觉在唇齿间重复这句话。
她问:“那你呢?”
琳笑了,回答:“我也一样。别人都能回家,我就也能回家了。”
交谈结束,琳离开,小黄把甘点慧送回原定目的地。下车搬东西时,他突然飞快地说了一句话:“我不相信你男人。他的父亲许诺他好处,他可能已经倒戈了。”
甘点慧还以为他在跟他的第二人格讲话呢,后来才想通,说的是齐睿忠。她现在没空管这个。
和琳惊雷般重要的会面只有不到六分钟的时间,但冲击了甘点慧。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无知无觉地搬到新房间,索然无味地吃下食物,打开电视发愣。
通过电视,可以看正在进行中的庆典game、成人频道或《花园宝宝》。甘点慧对交配没兴趣,也不是看儿童节目的年纪了,只能看人打牌。
目前最受关注的选手是一个长着小胡子的男子,他头发稀疏,身材肥胖,像个字母a,应该是降血压血脂药物的受众。小胡子是个无名氏,却已从数名职业选手那赢得了大量筹码。听说他入狱多年,因为替黑手党做事,才出来没多久。
甘点慧听说老外有的监狱很爽,看他这架势,在里头没少打牌。
电视里他们又在玩老花样,扑克比赛的主赛程,德州扑克。小胡子绝对是好玩家,不抽烟,不冒进,是很擅长分辨何时出手、何时收手的那类玩家。他并不多话,不贸然干扰他人,用出牌来迷惑对手。他没有过大输,输了不露怯,赢了也不会松口气。只有在收下底池后,他才会露出本性,嘴角勾起,伴随着冷笑,轻蔑的眼神在眼镜后闪现。
甘点慧看他们玩整手牌。
有人拿到好牌在伪装时,她看得入迷,无意识地张开了嘴,像个傻子一样专注。有人互相假装击中了牌,但最终是散牌比大小时,她哈哈大笑。有人击中了葫芦,小胡子飞快地弃了牌,她拿着遥控器跳到沙发上,蹦来蹦去,一边嘀嘀咕咕。
就在这时,有一只飞虫从面前掠过。甘点慧猛地回过头,已经不见了。
她继续看电视,但那只飞虫好像又来了。甘点慧环顾四周。
她感受到一种莫大的痛苦,就像有人用针在她的神经之间挑动、乱划、切割。这太可恨了,这太恶心了。笑容烟消云散,被怨恨的脸色替代。她毅然决然地走下沙发,开始追捕那只虫子。直到抓住它为止,她连片刻的安宁都得不到。她必须杀了它,否则她会煎熬到死。
下午,甘点慧去拳击教室打发时间。
本来可以跟一个白女教练上课,她长得像子弹姐,虽然肯定不是,但甘点慧还是有种班门弄斧的羞耻心。最后,她只能选ai教练,一进去,就和另一个人碰了头。那是珍珍的家庭教师。
时隔数日,家庭教师也调理好了,和她正常打招呼,甚至比从前更亲近。两个人还用模拟游戏对打来着,甘点慧一下就被打躺了,躺下就索性睡觉。
家庭教师气得原地小跳,大声招呼她起来继续。
甘点慧说她:“你这人怎么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愤怒!”家庭教师继续跳着,来回对空挥拳,“你对世界没有愤怒吗?想到人类你不愤怒吗?我一想到就浑身是气了。”
“气什么?”
“我跟同学推荐漫画,她家在香港几栋楼,居然还要看盗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恶。”
“嗯嗯。”
“我的教授死了,他老婆女儿正伤心,就得知他在外面有两三个私生子,把财产都留给了他们,还经常去东南亚嫖童妓。”
“是挺气人的。”
“那些金字塔尖的人,明明少赚一点也能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美食,买大堆大堆奢侈品,给孩子报滑雪班。但他们情愿把钱存起来,甚至为了莫须有的世界末日论挖地下堡垒,也不愿意让世界变好哪怕一点。不止这样,他们还要让世界变得更坏,制造战争,破坏自然,无底线地荒淫,从身体到精神榨干普通人。而那些普通人,他们的注意力被轻易地瓜分,转化为数字和钱。人们毫不犹豫地交出自我,并坚信自己正拥有充满智慧的自我。一群行尸走肉,漠视他人和复杂,否定自身的真实。浪费光阴,故作深沉,装出自己在思考的样子,实际是被社会和自己的平庸彻底吞没。人为什么来到这世上?这世界真该完蛋了。”
甘点慧不能躺,就斯拉夫蹲,像个小混混似的蹲着:“人们就算努力,也不是为了变成更好的人,而是为了更好地满足自己低俗的愿望。”
“那怎么行!人生的意义呢?”家庭教师的语气平复下来,她说,“唔係話一定要揾意義……人这一生,总还是要充实自己的生命,不管他人是否认可。”
“充实?”
“嗯。这样子,”独自来岛上打工的年轻女生看着远处,拿起刚刚挥拳的手,轻轻碰撞在胸前,“这里才不会感到空虚。”
甘点慧出神地看着她,神情像被抚摸的薄冰。
她想到以前的医生。
除妈妈外,医生是和甘点慧离得最近的人——用手术刀碰过她的脑子,都负距离了,自然是最近。手术、复健和复查,甘点慧和医生一起度过了太多时光。她对医生的固定印象是戴眼镜、穿白大褂、手插口袋和似笑非笑。
在手术后的那段时间里,甘点慧就像瓶子里的恶魔,被固定在床上,哪都去不了,但会向所有经过的人搭话。她跟护士说“你什么都要干,那些人还不领情,他们好该死”,跟其t他床的病人说“你这么老了,儿子也不来看你,你还把钱留给他,真是头蠢驴”,她还曾对医生不礼貌地说:“你是变态吧?你喜欢开别人脑袋是不是?”
医生见怪不怪,在神经外科的科室,能见到因疾病做出各种问题行为的人。她微微一笑,出乎意料地答:“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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