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1 / 2)
情理之中,甘点慧不明白这项活动的意义。在她看来,用药品直接影响激素,借此挑拨情绪,根本就没有任何过程。也就是说,人不是通过真实的内容激发感受,那做植物人也没差了。这比玩世界观故弄玄虚,实际一点叙事都没有,玩法还照搬外国游戏的手游还糟糕。人为什么是人?迪奥·布兰度往脸上盖石鬼面,大呼“我不做人啦jojo”的桥段远不止有趣,更是悲剧。
齐睿忠同样是此类行为的不提倡者。首先,国家法律对它谨慎不是毫无理由,因为它会颠覆生产,进而毁掉秩序。其次,假如不是使用医学药物,那就没有任何质检。即便从医生那办理了证明,取正规药物,中国有句古话叫“是药三分毒”,长期服用依旧会造成负担。享乐的可持续性较差。万一之后遭遇事故、突发疾病,还可能增添麻烦。人不要对自己的安全太自信为好。
因此,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很尴尬地逃跑离场了。
甘点慧像只被吓到的猫,双手团在胸前,倒退着出去。齐睿忠紧跟其后,还帮忙关上了门。
他们没走出多远,在走廊上讨论等下去吃点冰淇淋,拉公子追了出来。他一路追一路喊:“二位仙君请留步!”
面对如此丢脸的召唤,齐睿忠很不想回头,加快脚步想走。甘点慧却笑弯了腰,还抱住他的手臂,拽住他不准逃。<
拉公子把修仙界语言和英文混着讲,又是道歉,又是解释,大概说明了意思。t
“吓到二位抱歉,但那只是试探,我不认识那些人,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缘于家庭,我从小会接触这些,但我其实极其警戒和厌恶毒品。一旦想与人结交,在那之前,在下都要进行一番测试,以了解对方的态度。”
甘点慧捕捉到了关键词:“你想结交我们?”
拉公子递上名片:“久仰大名,有缘到曼哈顿来,在下请二位吃饭,吸收灵气。吸收灵气是修行的初阶……”
然后他就开始头头是道说明修仙的步骤。
齐睿忠接过他的名片,甘点慧也把脸凑近,两人一看,都是一脸意料外。这小子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竟然是正经机构的戒毒陪护。
三个人坐到酒吧吧台聊天,喝了几杯。齐睿忠和甘点慧喝大都会,拉公子喝水牛奶,谈了一些琐事,感觉拉公子人还挺好相处。在少爷们的世界里,摩擦力较其他人更小,因此生成的性格模式也有共性,无非是天真的忧郁或无知的邪恶。拉公子前一种更多。
“童年的一些事、遇到的那些人给我很大的冲击,所以我做了这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抓回家。现在的人都很不容易,不断积累心理创伤和压力,缺乏深度生活。我不停地思考,于是,得出了结论,”拉公子谈论自己的人生,说他的专业,但越说越离谱,“人最终的出路只有修仙!”
紧接着他就开始滔滔不绝罗列修仙的好处。
在场三个人里有两个人爱好其他,一个人爱好修仙。
酒吧也有比赛转播,平板电脑和吧台的工人随时提供下注服务。有经验的人们提前带好了钱,在审查宽松的账户里,随时准备提用。他们已经可以看见代理人的信息和实际的人。这些“号”的信息被分门别类,数据编辑成册,展示在众人眼前。他们所作所为也被高清摄像机记录,每个人都能清晰看见。
他们的热身赛是轮盘赌。很基础的玩法,赌场里最公平的项目没有之一,因为完全靠运气,没什么小把戏可耍。在不同的地方下注,经受不同的赔率,然后得到不同的结果。热身赛结束时,每个人必须上交一个高于一半人基础筹码的数字,作为下一轮的底注。
甘点慧说:“每个人的基础筹码都一样?”
齐睿忠不负责任何和“号”、赌局本身相关的工作,但也略有耳闻:“不。”
拉公子反而是在场最清楚的,他用手机调出不同人的页面,给甘点慧展示:“按照条件算。就比如这个人,他过去是acr的职业玩家,连续进过两个决赛桌,还拿了一次冠军。他会比这个只是在地方赌场玩得不错的人筹码多……这个人比别人高,因为他有acca证书。再看这个人和这个人,a和b都没什么头衔,是同一个地方送来的,a的基础筹码比b多。你猜猜为什么。”
甘点慧问:“是不是b得了什么病?”
“bingo!”拉公子回答,“不是得病,但的确如你所想,是身体问题。b出过车祸,有一只脚行动没那么方便。”
甘点慧站到墙壁屏前,接着问:“下注呢?有什么讲究?”
“每个人都可以查看赔率,初赔已经公开了,职业选手有1.5倍,柬埔寨卖过肾脏的年轻人有30倍。宾客们现在还在评价代理人,随着下注,数字会很快变动。”
“那不就是赌马嘛。这个数字是什么?”甘点慧注意到赌马中没有的设置。
拉公子的脸色难看起来,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
“风险倍率。这决定了他们输赢后的处置和待遇。宾客给代理人下注越多,赔率越低,代理人的风险就越大。水平高的‘号’一亮相就会背重注,赢了一步登天,输了就死定了,被卖到哪条渔船做苦工都算好结局。水平低的‘号’不受重视,输了最多赔点钱,当然,也要他有钱赔,不然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最后是齐睿忠回答的,听得甘点慧脊梁发凉,脑袋一空。所有人都未知地赌上了命运,难以预料的……
齐睿忠冷不防开口,全程戒备地盯着拉公子:“你很了解规则。”
拉公子说:“是的。我父亲的情妇年初生产了。因此他答应了我一直以来的请求,允许我再自由三年。虽然只有三年,但对我来说弥足珍贵。我现在的一位客户十分需要我,我想伴随他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父亲也有前提,要我在这里赚到两个亿。”
“这不是答应吧?我怎么感觉像拒绝。”甘点慧说,“你很懂行吗?”
“不怎么!所以我才想认识你们,特别是,”拉公子尴尬一笑,目光落到其中一人身上,“齐睿忠。”
甘点慧不明所以,回头也看齐睿忠。或许是因为还没找到逃生出口,打从一开始,齐睿忠就充满戒备,此刻亦是如此。纵使被点名了,他也一言不发。
“别谦虚了,你才是行家呀,所以一回家就能被安排留在岛上,你自己肯定也知道。”拉公子迟钝到没发觉人们的沉默,兴致勃勃说下去,“我父亲他们都管你叫神童,你小学就玩外汇保证金赚翻了吧?玩得太夸张,还被你哥哥送进了教会学校。那里是不是就像青少年管教所?高杆杠游戏,没有一点赌博爱好的人是不会玩的。”
室内昏暗,唯有酒保凿冰球的声音均匀响起,犹如丧钟,一片寂静。
甘点慧爆笑出声,捂住嘴巴,对上冷冷剜她一眼的齐睿忠。她强行憋住笑,但故意挤出粗粗的声音,挑衅地嘲笑:“有人被扒底裤了,这是违法吧?”
“有很多误会。”齐睿忠轻声反驳,却很快被跳过。
“在他当时的国籍是合法的啦。”拉公子的粗神经经过了长达三十年的打磨,此刻继续独自开朗,“但我很好奇,有机会还想找人问问,你当时未成年,账户是用的你爸爸的吗?”
这次,齐睿忠用轻微而迅速的声音回答了,阻断任何别的可能性:“是我堂哥。”
甘点慧还在继续粗着嗓子,摇头晃脑,出言挖苦:“有些人啊,平时吃饭先试毒,进门先找摄像头,说什么‘赌博是低等活动’‘放弃了人的理性与自主性’,结果自己上头得不得了。”
齐睿忠上半身不动,只默默看着她,下一秒,甘点慧屁股底下的吧台椅就被踹了一脚,连转三四圈,勉勉强强又回归原来的方位。她也不为所动,继续端着杯子喝。
拉公子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就事论事道:“这很正常,心理学上是具有反弹效应的。心理能量就是如此,越是压抑,就越容易一朝火山喷发。自我控制是一种有限的资源。人需要维持一个平衡。可以这么说,一个人必定是既疯狂又冷静的,不会有任意一边单独从他的灵魂里分离出去。”
甘点慧爆笑不止,笑得差点流鼻涕,向酒保索要纸巾,一个劲吸鼻子。她说:“就是啊,尤其是有的人还有公司,高风险决策才能带来高收益,你说是吧?”
“正是如此!恰如有些国家是通过制造动荡来谋取财富的,创举往往要打破平稳,企业经营者多少要学会兵行险着。”拉公子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对个人来说,夹杂在这两种感受之中,必然是十分折磨的。因而有些人会选择修仙。”
“是的,”甘点慧笑得快流泪,阖着眼皮,这时放缓了语调,复述他的话,“十分折磨。”
拉公子顺势向齐睿忠提出请求。他想请齐睿忠协助他下注,在庆典中赚到钱,并承诺将来一定回报。拉伦斯的母亲是个狠人,丈夫子孙缘不好与之脱不了干系,新出生的孩子对拉伦斯造不成威胁。未来继承家业,他的人情是真金白银。找齐睿忠帮忙的理由很充分,一是他在这方面有实绩,二是他是主办方相关人士,指不定有点内幕,三则是他也曾自立门户,虽然拉公子不知道他此次来仍是要做不肖子孙,但他们在反叛上理应惺惺相惜。
齐睿忠的拒绝也有他的理由。他要做不肖子孙,就不掺和别人的事了。
但甘点慧非常积极:“他不来我可以来呀!”
拉公子眼前一亮:“真的吗?甘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经常玩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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