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压死少东家的最后一根稻草(1 / 2)
不多时,京兆府的差役来禀报:“大人,两位证人已经带过来了。”
“回府。”张承骏深深看了一眼戚应军,又示意众人把苏红蓼重新羁押带回去。
全程,苏红蓼不发一言,却也没有丧失斗志,她只是不断在思考,这个局要如何破?
很明显,史禄的这个局,一环扣一环,像是如来佛祖的五指山,死死把她压在泥淖之中。
京兆府内,张鸢和傅娴都面露不安的神色,两个人彼此搀扶着,纷纷询问对方所知道的片言,想要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可惜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那就是史家书肆状告苏红蓼为利生妒,与十一月三日夜,在太白楼杀了柳大疯子!
“我绝不相信红蓼会做出这种事!”张鸢刚刚下朝,还穿着女史官的袍服。自从风蘅走后,她便自告奋勇担当起了女帝身边的女史之责。也幸亏她从小在张凤鸣身边耳濡目染,上手很快。今日下朝,还没来得及抱抱女儿,便被京兆尹的衙役请到玄武大街来作证。
傅娴也拧紧了眉头,“这分明是诬陷!”
两人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为苏红蓼作证,还她清白。
很快,张承骏重新升堂。
此时夜幕已经彻底黑去,“京兆府”三个字的灯笼挂在府衙之外,与门庭的口字型组合,像一只黑暗里有三只眼的兽,张着血盆大口就要把人吞进去。
张鸢上堂时,因为穿着女史官的官袍,又有官在身,不用跪拜张承骏。
张承骏的问话也简单:“张女史,你与这位温氏书局的少东家,苏红蓼,是何关系?”
“红蓼是我闺中密友,我亦是温氏书局的股东。”张鸢如实回答。
“十一月三日夜,你们在太白楼发生了什么?”
张鸢想了想道:“太白楼一席难求,我们十月末就有聚餐计划,红蓼提前了三日订座,前一天晚上,她还打发人上门来提醒,别忘了三日晚上戌时正在太白楼用餐。我们约莫戌时一刻才凑齐,开席之后聊了聊,戌时半的时候,戏台开场,红蓼的衣衫沾了污渍,因她看过那出戏,便出去净房清洗,约莫过了一刻钟她便回来了。之后我们才看见有人坠楼。”
傅娴的口供也如出一辙,是苏红蓼回来坐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坠楼的,而不是有人坠楼之后,她才回来。
张鸢见张承骏在听完证词之后依旧不做任何评判,坦言道:“张大人,我与红蓼相识以来,从未见过她有任何嫉贤妒能,倾轧同行的举动,更何况温氏书局又不是那种走到穷途末路的小书局,每个月的银钱进项丰厚无比!苏红蓼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把温氏书局从一间小店面,扩张成如今三层楼的大书局,她根本没有必要,要去临时起意杀害一个话本大家!”
傅娴也信誓旦旦:“张大人有所不知,话本这一行当,出一个大家可难了!哪个书局不是上赶着拿着银子去求这些大家写话本的!”
戚应军一改方才的得意,当场哭嚎起来:“柳大官人啊!你死得好惨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证据确凿,竟还有人要抵赖!你的在天之灵若能显灵,一定要劈死那些害你的人啊……”
他的话音未落,京兆府门口那个“府”字的灯笼,恰好被一道雷点劈中,当场熄灭。
戚应军的哭嚎声卡在了喉咙里,顿时像个偃旗息鼓的败军之将,惊恐之余,不再言语。
“哗啦啦”的雨声紧随着雷电而来,在这个初冬之夜,冷寒交加。<
而崔观澜正守在京兆府之外,等着张承骏的判决。
“此案,证据尚且不足。嫌疑人苏红蓼暂且收押大牢,择日再审!”张承骏丢了一个“羁押”的木签,立刻有人将苏红蓼拉拽起来,重新安上木枷锁,带她去大牢。
张鸢焦急万分,拦住衙役,握紧苏红蓼的手道:“红蓼,我一定想办法救你!我相信你没有杀人。”
傅娴的手也伸过来,三人紧紧握在一处。
苏红蓼感动自己在危难时刻依旧被两人真心对待,眼睛里有泪花盈然于睫,最终在转身时大颗落下。
此时,太白楼的掌柜来送机关图纸,甚至差人端来了几个食盒。
捕快拦住了他道:“这里面是什么?我们家大人从不收取礼物!”
那掌柜笑嘻嘻的,故意当着苏红蓼的面道:“捕快大哥,这几日查案辛苦了。我们楼中新来了两位做绉纱馄饨的厨子,几位忙到此时,一定饿了吧,就是几碗不值什么钱的街边小吃,不如让兄弟们喝上一碗,暖暖身子。这是张大人要的机关图,小人这就告退了。”
苏红蓼扭头看了那食盒一眼。
这一定不是太白楼掌柜的意思,而是史禄的意思。
捕快打开食盒,看看的确就是几碗不值钱的街头小吃,也就接下了这份善意。
崔观澜在雨中,一路目送着她离开。两人目光对视,她看见他眼中明显的“我会救你出去”的意味。
她压根就没有杀人。她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出去。
苏红蓼甚至微微弯曲了一下嘴角,她想让崔观澜也放心,她没有被压垮,她还有对这个世界的敬畏之心。
苏红蓼跟着衙役走去大牢的时候,鼻尖还隐隐约约飘着馄饨的香气。
她没有吃晚饭,忙着给母亲接生的时候就被提溜到京兆尹,又经历了一晚上去太白楼取证,问询的流程,此时整个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可身体上的苦不值得一提,最关键的还是精神上的打压与恐惧。
牢头给她安排的是一间女牢房,牢房里住着好几个蓬头垢面的女犯人,牢房的角落里放着一个便桶,有无数骚臭的味道自哪里散发出来。
其他人都远远的t避过那个地方,找了可以或坐或躺之地暂时休憩。
而苏红蓼却被她们推挤到了便桶附近,似乎她胆敢一反抗,就要把她的头按在里面教她做人。
苏红蓼忍了,找了个勉强有干草的地方,抱坐在一旁,胳膊肘刚好把鼻子掩住,勉强如此过了一夜。
半夜,有一只老鼠爬过苏红蓼的脚尖,她刚想尖叫,却见到更为可怕的一幕,一个犯人直接上来抓住老鼠就生食。估摸着是饿得狠了,终日不见荤腥。
苏红蓼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再这里待下去。她伸手想要找狱卒,没想到却见到张凤鸣穿着五品官服,从容而来。
“张大人!”
苏红蓼没想到自己这一场牢狱之灾,竟能引得张凤鸣前来。一定是张鸢昨日回家,帮自己说明了真相。
只是张凤鸣神情严肃,看苏红蓼的时候更带了一丝哀叹之意。
等狱卒把苏红蓼拉出来,张凤鸣才公事公办地开口:“苏红蓼,陛下宣你进宫问话。”
苏红蓼抬头,一身脸憔悴又脏污的模样,让张凤鸣也没眼看,只是事态紧急,她已经无法去管苏红蓼会不会御前失仪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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