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幕后玩家(1 / 1)
“哎哟大家伙儿来看看哎!磨铜书局让我女儿穿肚兜卖书,这哪是好人家的做派啊!这是非逼着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啊!我这个做娘的,平日管束女儿不严,是我之责。现在只想让女儿改邪归正,有什么错!有什么错啊我的老天奶爷!”
“诸位乡亲啊,评评理啊!我女儿和他们签了五年不平等协议啊!我愿意为女儿倾尽家财不做捉刀人,可磨铜书局你们也不能欺人太甚啊!”
潘大娘拿了个梯子放在磨铜书局的门口,她整个人站在梯子中间,脖颈上套了个绳圈,一边用她那副大嗓门哭丧着,一边露出磨铜书局不答应放人就吊死在当场的架势。
磨铜书局的两个管事挥了挥手,直接一人一边抬着梯子,把个潘大娘从门口抬到了坡子街的大马路上。
一副“你爱怎么闹怎么闹,爱怎么死怎么死,别闹在我们门口”的架势,十足死猪不怕开水烫。
方灵珑打着算盘,瞧了一眼依旧在门口“做戏”的潘大娘,抬了抬眼皮问一旁的戚应军:“就这么放任她大闹?咱们也不管管?”
“管?怎么管?”戚应军吐了一口嘴里的瓜子皮,口水呸了一整个台面。“我们俩有胆子放人嘛?那李慕妍,可是东家指定要的人,碰不着摸不到,还要把她当块宝贝疙瘩捧着。东家往她身上砸了多少银子?嘿,这两本话本,愣是没有人家一本《绕指柔》卖出去的零头多。要我说,这样的人啊,就一张脸好看,又赚不了银子,趁早滚蛋完事!”
“没有东家的条子,谁敢轻举妄动。”方灵珑算完了,在账本上写了个数字。
戚应军凑过来瞧了瞧,顿时眉毛一提,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都掉在地上。
“亏的?!上个月,竟是亏的?!”
方灵珑整个脸色跟戚应军一样差。
他们俩身为磨铜书局的甲级管事,每个月的月俸与盈利挂钩。赚多拿多,他们也要背负一定的盈亏成本。原本那个偷摸进去温氏书局卧底的行动,也是方灵珑策划的。她是从岷州新调任来的管事,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做一个局,搞一把大的。
但方灵珑不擅长撰写内容,只会做点阴私之事。戚应军与她一拍即合,t两人原本打算让温氏书局背负上一个抄袭的骂名,从腌臜话本到想靠抄袭翻身,剧本都给他们写好了,哪知道方灵珑却被苏红蓼识破,甚至还被署名在一柄剑尖的下方,暗喻她“下贱”。
这一役,磨铜书局偷鸡不成。加上这个月书局售卖的《风流寡妇俏书生》的第二册,依旧是男女媾和桥段替代了故事,引发了许多读者的不满,销量寥寥无几。加上方灵珑抄来的那本便宜话本,即便有些新意,可众人在擂台上失了先机,被那群学子们纷纷嗤之以鼻,每日一本两本这么卖着,就连印刷制版的本钱都没回来。
“我听说,《绕指柔》这册话本,居然卖到多邻国去了?”戚应军酸溜溜地开口。
“咱们不是也请那多邻国的书商吃了顿饭嘛。人家没看上我们的话本。温氏书局赚大发了。还有许多人等着他们出新话本呢。”方灵珑就事论事,言语间也不乏对温氏书局好生意的向往。
“你说,你在温氏书局呆的那十天,那个少东家果然肚子里有货?”戚应军正色问了一句。
“嗯。”方灵珑道:“且不说这本在我眼皮子底下她亲手写的,就是那本背着我写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她就能想出这么多市面上完全没有的话本子,不得不说是极有天分的。甚至……”她顿了顿,看着迎客的小二把两个书生空手送走,脸色更难看了。<
“甚至什么?”戚应军问:“你该不会说,她甚至是你生平见过最有才学的话本娘子吧?”
方灵珑点头:“不错。我们浸淫此道多年,一个话本能不能卖,卖多少册,打眼一瞧就是有定论的。甚至有些说书人、戏园子要把话本排成评书、三折戏,皆要过我们书局的明路。这《绕指柔》,在写之前,就更合适评书传播、戏曲演绎,更遑论刊印售卖了。”
“第一次听方大管事如此抬举一个人。”戚应军还是不太置信,他虽说在磨铜书局里当了个甲级管事,但做的大部分是管人、行事、听差、搅局,很少通读百家,对话本与坡子街的这些书籍,更是没有读过几本。东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像颗算盘珠子。
而方灵珑就不一样,她更偏向于从整个明州城的文娱行业,去纵观书局的话本质量,写故事她的确不行,但审度眼光她自认为绝对不差。
而李慕妍这位姑娘,就是完全不能打动方灵珑的话本娘子。
文字辞藻昳丽,故事却平平无奇。
写作只靠一腔热血,缺少起承转合与撩动人心。
即便有捉刀人替她考虑良多,她也很难创作出一本真正能经得起大众审判的好作品。
“那这个李慕妍,到底如何?”方灵珑摇摇头,不看好看她,“凭借美色侍君都不能长久,她不会以为凭借美色写作也能持久吧?”
“那是东家要顾虑的事。我们可管不着。”
说话间,有人低声来告知戚应军与方灵珑:“东家来了。正在三楼会客厅等两位管事去回话呢。”
方灵珑和戚应军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额角上看见一滴汗滚滚而落。
磨铜书局在坡子街的这家总店一共三层楼,一楼是大厅与话本陈列处,二楼是经史子集与孤本书架,三楼则是库房和各位管事的休憩之所。还有一处雅致到极致的会客厅,唯有重要的客人来才会被开启,平常是关着门,只允许洒扫这间屋子的专属女仆出入。
等到两位管事战战兢兢爬上三楼,敲门进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两位正在下棋的长衫男子。
一人锦袍玉带,三寸龇须修剪得儒雅翩翩,竟然是史家四公子,万州县县令史虞。
另一位则与史虞长相有五分相似,比他约莫大上几岁,仅仅穿着一袭青色布衣,两鬓霜白,看着已经四十往上,是史家的大公子,现任礼部侍郎的史阊。
“四弟,你这局棋,棋眼已失,了无生气,看来……是不必再下了!”
“大哥棋高一着,小弟佩服。”史虞捻须谦让道。
那史阊挥了挥手,自有小厮服侍,撤走棋台,换上茶盏。
史阊这才用冷森森的目光,盯着两个大气也不敢喘的管事,“怎么?一个撒泼打滚的妇人,就让你们束手无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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