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洛子峰(1 / 2)
孙祈言脸上那道发肿的痕迹已经变成了无数个红色小点,皮下出血非常明显,旁边还带了几道短小的浅伤口,正在断断续续的冒小血珠,洛桑弯腰看着医生帮孙祈言处理伤口,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都没缝针,毁什么毁。”医生司空见惯的语气,“这两天别碰水,记得涂药,一两个礼拜就好利索了。”
洛桑一脸的糟心:“还不如让我受伤呢,破相也没事,这样温哥就不会说我了。”
“都说了我自己背,你怕什么。”孙祈言看起来很镇定。
“你是该自己背,”洛桑晃了一下手机:“温哥让我转告你,回去的航班时间发他微信,不用打电话。”
孙祈言查看了下手机信息:“他怎么不跟我说?”
“不知道,”洛桑摇摇头,“反正你受伤这事肯定没完。”
“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了,”孙祈言无所谓道,“比起我在国外登山出的事,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5000米级的雪山发生意外,最终只是得了一道血痕,对孙祈言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
洛子峰和珠峰他是连登的,这两座山相连,部分登山路线重合,当时从珠峰南坡登顶下撤到c4营地后,陈哲因为膝盖旧伤复发选择下撤,孙祈言跟夏尔巴向导继续之前的攀登计划。
但到洛子峰的c4营地不久,山上突然刮起了狂风,一直等到半夜,听着帐篷在风里发出的可能要被撕碎的呼啦声,孙祈言跟向导穿着连体羽绒服挨着坐了一夜,天亮后,向导直接提出下撤。
他们的位置距离顶峰垂直高度1000多米,天亮后的风速减弱很多,孙祈言看天气预报说半夜会放晴,他舍不得这次机会,不想下撤,但如果原地等下去,再过几天,他的状态可能会下降而彻底无法在本次窗口期登顶。
经过各方评估后,孙祈言决定当夜跟随其他还愿意尝试攀登的队伍一块上,向导就在营地等他回来后一块下撤。
孙祈言在登山的决策上一直都偏激,甚至有赌的成分,曾经遇到过的几次雪崩让他身体没受多大的苦,所以后来行事更加大胆。
这次的运气也好,天气在凌晨出发时如预期一样变好,早上8点过,孙祈言成功登顶海拔8516米的洛子主峰。
当他从近乎竖直的岩壁撤下来更换路绳时,碰到了应该在营地等他的夏尔巴向导,他以为向导是因为天气变好来接他的,没想到对方让他可以走慢一点,自己登顶后再追上来。
孙祈言想着自己登顶都没问题,下撤更是不会有事,结果半途中变了天,风速也加大,空中的雪雾让他的视线受阻,他本身走的又慢,没一会儿,就跟队伍走散了。
下降时又因为脚下打滑,他的小腿的羽绒服被裸露的岩石尖端划破,腿上也出现了一道伤口。
他赶紧从包里翻出胶带,暂时贴住了羽绒服的口子,这里离c4营地不远,半个小时后,他回到了帐篷得以处理伤口。
简单处理后,孙祈言用保温材料裹住已经冻得发紫小腿,用胶带重新粘住羽绒服开始下撤。
他没法在这里等夏尔巴向导了,如果不抓紧时间下撤去处理伤口,他的小腿很可能会因为被冻伤或者感染而面临截肢。
跟着路绳走了一段后,满目的白色和透凉的空气让孙祈言生了严重的幻觉,他看见前面突然出现了自己家的大门。
一瞬间,他的脚下发软,能往前走全凭胸腔中的那一口气,但是后面他又发现,怎么走都迈不过那道门槛。
孙祈言心里的那口气顿时散了,意识开始恍惚。
在他走的越来越慢时,那道门突然打开了,里面有两个高大的影子和一个纤细的长发影子。
他定睛看了看,难道这是以后温行屿去他家吊唁的景象吗…
孙祈言的脑海里闪过这一丝想法,心里无端地涌出一股气来,凭什么自己也要留在山上。
他打起精神又走了一会,却越走越委屈了,凭什么温行屿从来不找自己,过了会又想,肯定是当时砸的温行屿太疼了,换角度想想,如果是自己被砸成这样,肯定要报仇的。
可是温行屿连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没说过,何况上升到报仇的高度。
在采尔马特的时候,章沅不是没跟他提过温行屿,也提祁元明。
章沅角度的祁元明很不一样。
他说圈子里有人传祁元明是因为温行屿规划的好才出名,登山运气也好,后来离开温行屿,自己去攀登立刻就出了事,是虚有其名。
可是每座山都是祁元明自己登顶的,怎么能算作虚有其名呢。
章沅说这些话否定了祁元明的全部,最后全背在了温行屿的身上,他的话又拐回来,温行屿这么多年都在内疚带祁元明玩户外,不可能找自己这么个长得像的替身天天看着来折磨自己,只能是喜欢才在一起。
走了半天,也想了半天,孙祈言终于觉得筋疲力竭,大门迈不过去,温行屿和祁元明他都不想了,他坐到了雪地上,扯下雪镜,想着最后看看那边也行。
眼皮困的往下垂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他,他听见好像很远的声音在问他:“孙?能起来吗?”
夏尔巴终于赶上他了,但是他已经不想走了,实在是太累了,这会连挥手道别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尔巴没办法,站在他旁边,往前指:“再走100米,我们可以搭帐篷。”
“我腿受伤了。”孙祈言感觉自己说话都仿佛在做梦,他的眉头都往上皱起来,“我回不了家了。”
“别掉眼泪,会结冰!”夏尔巴到底还是有良心,帮他把雪镜重新戴上,鼓励他,“再100米就可以回家了,只要100米!”
孙祈言哪里信他的话,走了这么久没迈过去的大门,怎么可能就差这100米。
山上氧气稀薄,又是已经走了很久,饶是夏尔巴此时说话也带点喘:“孙,你可以相信我。”
孙祈言用了20分钟才站起来,他觉得这个夏尔巴真的太吵了,既然是100米,那他就走100米好了,假如以后温行屿知道他出事了也来找他,可以少走100米。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个加粗的弹幕循环,一直显示着100米,耳边夏尔巴一直在说着快到了。
突然,天空放了晴,眼前不再是茫然寂静的一片白,蓝天和阳光给人希望,孙祈言的脑子越走越清明了。
他呼出一口气:“别说了。”
夏尔巴笑了两声:“梦醒了?”
孙祈言摆摆手,拖着沉重的步子往下,他太累了,只想快点下山。
等到了大本营,医生帮他重新包扎了伤口,他坐直升机回了加德满都。
再一次进加德满都的医院,章沅隔天就来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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