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3 / 4)
他看出来了,宋清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警惕,他肯定是少了记忆。
可当宋清和看到他时,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分明还残留着对他江临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他忘了全世界,却唯独没有忘了他。
那一瞬间,江临感觉自己不是被狂喜击中,而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狂喜的背后,是更加汹涌、更加澎湃的狂喜。
命运给了他一把最烂的牌,却又在牌底,藏了一张独一无二的王牌。
江临几乎要放声大笑。
他甚至想要感谢陶仲文了。
是的,感谢。
感谢你,陶仲文。感谢你费尽心机,为我扫清了最大的障碍。感谢你亲手将他——一个遗忘了所有过往、却唯独记得我的宋清和——完完整整地,送回到了我的身边。
江临在宋清和面前,刻意表现得比实际上更孱弱。
他从他最恨的对手那里,学来了最有效的一课:宋清和的心,是用脆弱来敲开的,而不是强大。楚明筠就是用这招,将那只本该属于他的、温暖的小鸟,从他身边骗走的。
如今,轮到他了。
于是,江临将自己真实的力量藏在冰冷的深海之下,只在海面上,为宋清和一人,演出了一场恰到好处的、强大与脆弱并存的戏码。他要强大到足以在绝境中成为宋清和唯一的依靠,又要脆弱到能轻易激起他心中最柔软的怜惜。
然后,他看着宋清和的眼睛,用最真诚、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真相”:
“我们是道侣。”
是的,就是道侣。我们合该如此。
没有秦铮,没有楚明筠,只有我们。
为了印证这个“真相”,为了将这块基石彻底砸进宋清和的脑海里,江临第二次催动了神魂烙印。
那股霸道而又熟悉的暖流,再一次席卷了宋清和的气海。它像一只温柔的手,将宋清和所有的疑惑、戒备和挣扎,都一一抚平,冲刷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茫然的、无法抗拒的情动。
当江临看到宋清和的眼神从警惕变为迷茫,从迷茫变为接受,当他感受到对方不再抗拒那份源自神魂深处的亲密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终于落在了他那颗漂泊已久的心上。
宋清和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所以……我们真的互换过神魂印记?”
江临勾了勾嘴角,那刻意装出来的虚弱,似乎随着这句话的出口而消散。他的声音低柔,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失而复得的珍重:“是啊。宋清和静微道君,你正是我情投意合,神魂与共的道侣。”
宋清和立刻接受了江临。江临静静地看着宋清和,看着那张沾了些泥、却更显清丽的脸,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如此迅速地接受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切,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与自己并肩而立。
江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的前半生如浮萍飘零,在仇恨与算计中度过,深恩负尽,生死师友,早已接受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真正的归属,只能在复仇后走向沉沉的黑暗。
——直到宋清和点头说“好”。
你答应了,你再也别想逃走了。
江临又不合时宜地想——他也是这么答应过林怀章吗?因此林怀章才会下定决心,追着他一世又一世。
不过无所谓。不管他叫林怀章、还是陶仲文,江临都要杀了他。
如果江临死了……
那宋清和也必死。
下一世他也追着宋清和。
最早遇到宋清和,立刻和他在一起,立刻结契,立刻打下神魂烙印。让谁都抢不走他。
江临和宋清和设下陷阱等待陶仲文。
宋清和主动要求当诱饵。
“我当诱饵。”
当宋清和说出这句话时,江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行。”
这两个字,他说得冰冷而坚决。他刚刚才用谎言和布局,将这只失而复得的鸟儿重新圈回怀里,怎么可能再亲手将他推入虎口?
“江临,听我说。”宋清和看着他,眼神异常冷静,“如果陶仲文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我存着妄念,那他绝不会轻易伤害我。我是最安全的诱饵,也是唯一能让他毫无防备地,自己走进陷阱里的诱饵。”
江临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恨这个计划。他恨这个计划的每一步,都建立在“陶仲文爱宋清和”这个让他作呕的前提之上。他更恨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个计划的正确性。
“不……”他固执地摇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乞求的意味。
宋清和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江临,你信我。我们是道侣。你赢不了他,我们都要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试试?”
江临沉默了。
他看着宋清和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不甘心,嫉妒,心疼……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但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江临藏身于法坛侧面的阴影中,如同蛰伏的毒蛇,所有的感官都系于祭坛上那个人身上。
宋清和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江临的指尖,已经缠上了数道无形的琴丝。他等了太久,从林家灭门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刻。可现在,他却觉得每一息的等待,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终于,陶仲文的身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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