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前尘(2 / 2)
秋霜语落,沈卿月半天没有反应,只是神色怔怔地看着窗外。窗外雨意空濛,一树海棠在朱墙黛瓦旁开得绚丽而惊心。
雨丝细密如烟,将海棠的轮廓晕染成一团湿漉漉的胭脂色雾霭。
“姑娘?”秋霜诧异地唤了声。
沈卿月悠悠回神,眼底似乎也被雨丝晕染上一层水意。她对秋霜温柔一笑:“那他们真是很好的人。”
沈卿月没有想到,时隔近二十年,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日子,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姑娘口中,听到了关于父母的故事。彼时,她的父母与她一样年纪,风华正茂。
此刻,一家人阴阳两隔,这世间唯余她一人,伶仃影单。
沈卿月难以避免地会想,如果她是在亲生父母膝下长大,命运是否会有所不同?她的童年少年是否也不会那么黯淡?
直到有人轻叩窗棂,沈卿月转头看去,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窗口。那人斜倚窗台,一袭天青锦衣,凤眸微扬,唇畔含笑。
窗台上放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海棠花,陆明宵亲昵唤她:“卿月,该启程了。”
沈卿月这段时日听习惯了,倒也不再纠正他的称呼,只点了点头,慢慢起身。
秋霜上前为她披上一件玉色褙子,低声说了句:“姑娘,我在侯府等你回来。”
沈卿月凝眸看了她片刻,这个善良本分的姑娘,眼神是那样真挚,没有半分虚伪算计。沈卿月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却只微微一笑,握了下秋霜的手。
“秋霜,保重。”
走至山庄大门,早有马车候在门前。细雨里盛璟执伞立在车前,回头看向沈卿月。
沈卿月目不斜视走至车前,盛璟朝她伸出了手。沈卿月却径直略过那只手,自己提裙登上马车。徒留盛璟的手僵在那里,其人黯然垂眸。
陆明宵旁观两人举止,不动声色地转过脸去,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
春雨如酥,将天地都笼在一片湿漉漉的烟青色里,官道上,两辆青篷马车辘辘而行。
雨丝风片,远山近树都失了棱角,融化在濛濛雨雾中。唯有车轮轧过湿漉路面的声音,沙沙地,反衬得这天地愈发静了。
马车碾过官道上零落的碎石,车身随之轻晃。珠儿顺着车篷的檐角滴滴答答,马蹄踏在积水的浅洼里,发出“踢踏踢踏”的闷响。
车窗的帘子为防雨气,只掀起一角,用一枚银钩松松挂着。湿润的凉意混着泥土草木的清新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沈卿月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致,不觉有些出神,书卷搁在膝上,目光却并未落在字里行间。官道旁成排的绿树,正一棵一棵,不厌其烦地向后退去。
陆明宵与盛璟共乘一车,她这边倒清静许多。
马车出城不过几里地,陆明宵便坐立难安,时不时掀起车帘,眼光飘向后面的那辆马车。
案几上固定的青瓷杯里,澄澈的茶汤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茶水已温,两人皆是一口未动。
盛璟正闭目养神,呼吸匀长,仿佛老僧入定,而陆明宵却被这颠簸搅得心神不宁。
天色阴沉,又兼细雨绵绵,路上众人不过寻个避雨之所,稍作停顿歇脚,略略吃几口干粮冷食果腹。
陆明宵犹担心沈卿月身子吃不消,却见她面色如常,眼神明亮,毫无虚弱姿态,才宽下心来。
更有高松这个话痨插科打诨,时而与元铮斗斗嘴,这路途中倒也不无聊乏味。
就这样颠了一整日,直颠得陆明宵腰酸背痛。终于赶在傍晚时分,进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城。
踏入客栈大堂,一股混杂着饭菜香气、尘土与湿意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跑堂的伙计肩搭白巾,嗓音嘹亮地吆喝着穿梭于桌椅之间。角落里,商队模样的人正低声讨论着绢帛的市价。
窗边,则坐着几个押镖的汉子,腰刀就随意地放在桌上,正高声划拳。
盛璟不动声色地侧身,为沈卿月隔开拥挤的人流,对掌柜道:“两间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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