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青山入我怀(2 / 2)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目光落在沈卿月脸上,仔仔细细地看,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另一场梦。
“真的是你,沈姑娘。”
炉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沈卿月从青瓷罐里取了茶叶,投入白瓷壶。热水冲下,白雾蒸腾而起,模糊了她半边脸颊。
她将茶碗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到谭允面前。
茶汤清冽,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两张含笑的脸。
两人坐在檐下,看着院中满树繁华。谭允取下腰间挂着的一把匕首,在沈卿月眼前晃了晃。
“这是你当初离京前赠予我的,我用它救过自己,也救过别人,可立过大功呢。”
午后暖阳刚好,沈卿月安静地听着谭允讲起她这数月的经历见闻,时而为她遇到的惊险担忧,时而为她所得所获高兴。
“皇上给了我一枚令牌,我现在可是奉旨编纂医书。他说,太医院永远为我留着位置。”谭允历经风吹日晒,肤色黑了许多,可那双眼睛却愈加有神。
她望着天边白云,浅浅地笑了下:“卿月,有一日我宿在麓山脚下,躺在小船里听雨。”
那晚谭允闭着眼睛,听着江上淅淅沥沥的雨声,听着来自客舟哀婉动人的笛声。那一刻,她深深体会到了儿时读过的一句诗。
“夜船吹笛雨潇潇”,原来如此。
那晚她听了一夜的雨,心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谭允从药箱夹层取出了一个锦盒,打开层层包裹的锦布,露出里面一尊精巧的翡翠山水摆件。
摆件手掌大小,整个摆件由一块成色上佳的翡翠雕琢而成,通透无瑕。巍峨的山川,汹涌的江水,让人仿佛置身那山顶,看山高水阔,松石奇丽。
沈卿月将摆件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终于在摆件下方看到了两个小字“令婉”。
谭允用自己在深山发现的绝世翡翠,为那位姑娘,雕琢出自己看过的最壮丽的山川河流,又在那块翡翠上,刻下了姑娘的名字。
“她没有看过的大好河山,我便代她一一看过。待回京后,我会亲自放到她的墓前。”
沈卿月的心从未有一刻,像这般震撼动容。仿佛有万般情绪堆在心口,有感动,有敬佩,有怀念。最终,她却只将摆件小心收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笑道:“今日别走啦,让你尝尝秦叔的厨艺。”
“好主意。”谭允扬唇一笑。风又起,吹落一阵花雨,簌簌落在她们的发间。
风声穿过无人的长廊,月如白霜,铺在空荡的石阶上。
崔容未簪钗环,一头青丝潦草地垂着,几缕碎发被泪痕粘在苍白的脸颊。那双明丽的眼眸,此刻空洞得映不出一点烛光。
她就坐在窗边,任由惨白的月光爬过窗棂,漫过她身上那件云锦宫装。那是萧琅三月前的赏赐,颜色依旧华丽,可如今穿在她身上却空荡荡的。
她手里握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的海棠花,瓣尖有一点沁色,像干涸的血,又似凝固的泪。她指尖反复描摹那花瓣的轮廓,冰冷剔透,怎么也暖不过来。
曾几何时,这簪子斜插鬓边,衬得她人比花娇,君王的目光流连忘返。
一阵穿堂风过,殿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道缝。
她不必回头,便知是谁来了。这宫里有谁的脚步能这般沉,这般稳,每一步都踏碎无数人的命运。
明黄袍角闯入视野,金线绣的龙爪在她低垂的视线里张牙舞爪。她忽然想笑,笑自己当年怎会觉得此人是她此生能攀附的祥云。
“容妃。”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让崔容浑身一僵。
她扬起脸,烛光晃眼,她眯了眯眼才看清眼前人。玄色常服外罩了件明黄披风,面容在跳动的烛影里显得疲惫而憔悴。
他不过二十余岁,鬓角竟已染了一缕霜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正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你还有何话说?”萧琅冷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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