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不见(1 / 2)
这个眉宇轩昂的男子叫宋岭,父母多年前因瘟疫病逝,如今孤身一人住在隔壁,是武安镖局的一名镖师。自从沈卿月三人搬进这里,他但凡一沾家,必然跑到这里献殷勤。
秦忠闲不住,恰好有一手做麻饼的手艺,便每日做些麻饼,自个挑着麻饼上街售卖。他做的麻饼又香又酥,竟然很快在这城里打出了名声,人称“秦公麻饼”。
街坊四邻很快皆知这秦公有两个俊俏孙女,周围的年轻小伙,便格外喜欢从他们家门前路过。来的最勤的便属宋岭,总爱围着筠娘打转。
还有一位在私塾教书的李秀才,时不时捧着书来找沈卿月,与沈卿月讨论诗词歌赋。至于那货郎,一来这条巷子便杵在他们家门口。
眼下秦忠见两人又来“打秋风”,自然对他们没好脸色,也不搭理他们。沈卿月头也不抬地继续洗着衣裳,筠娘则拎起木桶走到水井旁打水。
“筠姑娘,你快去歇着,我来打水。”宋岭面上堆着笑,将手里的几包东西塞给筠娘,不容分说地从筠娘手中夺过木桶,便往水井里丢去。
“给你讲清楚,我才不需要你为我干活,我自己就能做。你非要抢着干,回头可别怪我不付工钱!”
见筠娘说话有板有眼,宋岭点了下头,郑重其事地保证:“筠姑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向你讨工钱!我只是力气多没处使,想活动下筋骨!”
“去,把水缸接满。”筠娘说着躺到了桂花树下的摇椅上,吃着宋岭拿来的蜜饯,悠哉悠哉地晃着摇椅,像个监工一样盯着宋岭干活,偶尔还指点两句:“下盘还是不够稳,有空多练练扎马步。”
“筠姑娘指点的是,我以后每晚都练半个时辰!”
筠娘满意地眯了下眼,又问:“你这次走镖去雁州,有没有见过什么稀奇事?讲给我听听。”
宋岭将最后一桶水倒进屋内水缸,见水缸已满,便放下木桶,笑着迈出屋门。
“自然有稀奇事。”宋岭走到筠娘面前,看到她嘴里正含着蜜饯,不由得微微一笑:“你们从雁州来,想着你们应该喜欢家乡味道,便带了一点蜜饯。”<
“嗯,算你有心,一会我让爷爷给你装几个麻饼回家吃。”
宋岭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家人属实客气。每次送来什么东西,这家人必要回礼。
他只能笑了笑:“听说雁州城外的落鹰谷,数月前来了一个瞳骨族,窝在赫真人曾经居住的山谷里。”
筠娘闻言,抬眸看向宋岭,神色一顿,摇椅也越晃越慢。
宋岭见她颇有兴趣,遂继续说了下去:“但那瞳骨族人却与赫真族人不同,性情极其古怪狠戾。有去谷中打猎的汉人,竟被他们射伤。他们威胁汉人,说落鹰谷是他们族人的地盘,汉人从此不许踏足。”
沈卿月洗衣的手也慢慢停住,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官府不管管么?”筠娘面无表情地问。
听到官府二字,宋岭顿时义愤填膺:“那雁州知府本就是个不作为的,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会发公告让老百姓以后莫要去落鹰谷,以免惹祸上身!”
“还有那雁州守城将领,可不像盛老将军那般爱民如子,压根不管老百姓死活!”
筠娘握着摇椅的手,暗暗收紧,眸底隐隐划过一丝冷意。
“唉,这世上有几个官会像盛老将军那样,把老百姓当人哪!”宋岭轻轻地叹了口气:“那落鹰谷本是我们汉人的地盘,怎能对蛮族拱手相让!”
筠娘从摇椅上起身,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待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她将油纸包塞到宋岭手里,淡淡道:“你刚走完镖也累了,快回家歇歇罢。”
宋岭见她言语隐含关怀之意,不由喜上眉梢。接过麻饼的同时,他赶紧从袖中掏出一只银镯,悄悄塞给筠娘,转身便跑开了。
筠娘低头看了一眼银镯,镯子在日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泽,让她想起了记忆里的阿娘。阿娘腕间也曾戴着一只银镯,后来那银镯沾满了血。可亲手杀死她阿娘的人,却还好好活着。
她无意识地将银镯握在掌心,见沈卿月默默从她身旁经过进了卧房,便也跟了上去。
沈卿月走到窗边桌前,将一张信笺徐徐铺开。筠娘极有默契地走到她的身侧,替她研墨。
沈卿月提笔蘸墨,筠娘从小得秦忠教导,也略识得一些字。隐约瞧见驱逐、灭族几字,她双目被刺痛,心中不禁一惊。
她震惊地看向沈卿月,似乎难以相信“灭族”二字竟然从沈卿月口里说出。沈卿月察觉到她震惊的眼神,搁下毛笔,面不改色地说道:“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
沈卿月将信笺折好,小心地收进信封,轻声道:“瞳骨一族最是阴狠狡猾,为草原其他所有部落不容。若放任他们盘踞落鹰谷,无异于引狼入室。他们只会鸠占鹊巢,亦不会真正归顺。为避免后患,若他们不肯归还落鹰谷,便只能如此了。”
筠娘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卿月,你做的对,我也不想这样的恶人打扰族人安息。”
沈卿月笑了笑,将封好口的信封递给了她,“筠娘,你去把这封信交给宋岭。他们镖局经常入京,托他们镖局将此信送到陆府。”
筠娘下意识地接过信,看到信封上写着陆明宵的姓名,好奇地问:“你自己怎么不去?你去,他也会帮这个忙。”
沈卿月含笑不语,笑容带着一丝促狭。筠娘猛的反应过来,气呼呼地将信扔回桌上,还将身子一扭。
“我才不去,你自己去!”
“别呀。”沈卿月强忍着笑,柔声劝道:“我只是觉得若是你去,他对此事会更上心。”
“对对对。”隔着一扇门,两人听到秦忠在外头接道:“筠娘,快送去罢。”
筠娘神色如临大敌:“我才不去,若送了这封信,倒好似我欠了他人情似的。他回头若因为这个让我做他娘子,该如何是好?”
沈卿月“噗嗤”一笑,点了下她的头,“傻丫头。将你酿的好酒给他送一坛子,别空着手去呀。”
筠娘俏脸微红,这才肯拿起信,哼了一声:“早不说,白让我着急。我现在过得这么自在,可不想嫁人。”
秦忠在外面呵呵笑了一声:“既然怕嫁人,招个上门女婿便是。”
筠娘一把拉开了门,柳眉竖起,“爷爷!”
秦忠啜口热茶,吹了吹茶沫道:“我和宋岭说过,你家族血脉稀有,唯你一个后辈,承担着繁衍族人血脉的重要使命。他说,他愿意入赘……”
“爷爷!”筠娘脸更红了,叉起了腰,“你怎么不让卿月招婿?”
秦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卿月年纪比你小嘛,不慌。对了,那宋岭年纪和你一般大,也老大不小了,但是你瞧着可比他年轻多了。你干脆就说自己十八九罢,这样他比你大,以后凡事都让着你……呵呵不让倒也无妨,反正你也能打过他。”
“爷爷!”筠娘见他越说越离谱,懒得还嘴了,干脆甩手跑开。
见筠娘抱着酒消失在大门口,秦忠快步走到沈卿月卧房门前。他从门框边探出个头,语重心长道:“卿月,那秀才爹就一口气吊着,眼瞅着也活不久了。过两年等他爹死了,我去问问那秀才,愿不愿意入赘……”
“不必,不必。”沈卿月慌忙摆手,“爷爷,我年纪还小,要去洗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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