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归去(1 / 2)
盛璟看着自己身下流出的鲜血,像极了草原上盛开的郁离花。<
西京王公贵族每年都会狩猎,在西京的第一年秋狝,那时候还是老皇帝拓跋复掌权。拓跋复待盛璟还算和善,允他一起参加狩猎。
草原的秋日天高气爽,碧空如洗。盛璟骑射绝佳,丝毫不逊于大夏那些男子。他名列榜首,得拓跋复赞赏,赐予他一斛东珠。
盛璟将东珠赠给了沈卿月,沈卿月那日脸上洋溢的笑容,令盛璟永生难忘。她捧着东珠,笑着问盛璟:“夫君,你说我用这东珠做个珠冠可好?”
盛璟含笑点头,余光瞥见拓跋赫阴沉的眼神,便缓缓抬起手,亲昵地替沈卿月整理头发。
沈卿月神秘兮兮地附在他耳畔,道:“夫君,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盛璟不忍拂了她的兴致,便由她拉着跑到毡房不远处一片幽静的山坡。沈卿月指着坡下那片鲜红的瑰丽花朵,对盛璟笑道:“夫君,这叫郁离花。在大夏语中,寓意忠诚热烈。你想不想要,我为你采一束花儿?”
盛璟拦住她,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花,不必采了。”
沈卿月眼底的光渐渐黯淡,却依旧面带微笑:“夜里草原上还有篝火晚宴,热闹的很。”
盛璟淡淡地嗯了一声,在上京宫宴,再美的歌舞他都看过,品过的美味佳肴无数,又怎么看得上这群蛮夷之人呢?
在他看来,大夏人甚至有点暴殄天物,远没有汉人聪慧精致。但是,他无法表露这种来自骨子里的鄙夷,正如汉人瞧不起大夏人的粗犷,大夏人也瞧不起汉人华而不实的的作派。
那晚篝火晚宴,盛璟已不记得他们唱了什么歌,跳了什么舞,只记得沈卿月亮如星子的眼眸。她温柔地为盛璟讲解歌谣的意思,当盛璟问她为何不去和那些大夏男女一起唱歌跳舞时,沈卿月垂眸一笑。她把玩着手里的郁离花,低声回道:“我不会唱歌跳舞。”
那一刻,盛璟瞧着沈卿月伤感的神色,恍然明白沈卿月原来与他一样,在大夏也不受欢迎。他不明白沈卿月这样好的姑娘,大夏人为何不喜欢她,仅仅因为她是汉人女子的后代?应该是了,毕竟异族人在梁国,也不被人待见。
待盛璟拉回思绪,身下血迹已蔓延一片。他从怀中掏出沈卿月送他的那方帕子,帕子已被鲜血染红。拓跋赫带着众人远去,山下厮杀声不绝,只余他一个人躺在山崖,独对冷月。
这一刻,他感觉周围是那样寂静,如同他与沈卿月在大夏相伴同眠的无数个深夜。他想,他或许错了,他应该早点认清自己的心,在沈卿月对他满腔赤诚时,给予对方同等的爱意。
可现在,一切是不是已经太迟了?
盛璟怔怔地望着天边冷月,将那方帕子,紧紧握在掌心,放在了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拓跋赫带着手下来到那处山洞,直奔铜锁而去。他来到锁前,眼底闪着欣喜的光,把那两支簪子往铜锁的匙孔里伸去。
铜锁“叭”一声开了。拓跋赫托起铜锁,刚要从环上摘下来,猛觉身后有动静。他回头一看,从洞口进来的人竟是沈卿月和筠娘。
拓跋赫好生奇怪,诧异地问:“你怎么醒了?”
沈卿月也不理他,带着筠娘径直走到石壁前。
松明子上的火苗在噗噗跳着,照着沈卿月清丽的脸。沈卿月从铜锁里抽出两支簪子,将簪子递给筠娘,叹了口气:“为了这件国宝,你们呕心泣血,拼命相逐。现在,我可以让你们看看,你们朝思暮想的宝贝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卿月说着打开铜锁,使足力气,拉开石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石雕成的女子石像,女子背着药篓,与生人一般大小,浑身洁白无瑕,一双眸子莹然有光,栩栩如生。
筠娘对着石像肃然行礼,神色虔诚:“这便是救下赫真族的那位汉人女神医。赫真族为她刻了一座石像,藏于山中,以表敬重怀念,庇佑赫真族人。”
石像脚下,放着一个黄灿灿的铜制匣子。拓跋赫迫不及待地拿起匣子,撬开上面挂着的铜锁。
金光闪闪的国宝晃得他眼前一亮,乾坤鼎上祥龙盘踞,龙鳞耀耀生辉,双目湛然若神,仿佛下一刻就要腾云驾雾而去。
拓跋赫忍不住低笑出声:“不愧是国宝啊。贺兰玥,我帮你拿到了国宝,你开不开心?”
瞥见国宝下面还压着一份密诏,拓跋赫就想打开来看,却被沈卿月一把夺过匣子。
“既是送我,便由我拿着罢,我们带着国宝速速离开此地。”沈卿月抱着匣子退出密室,眼见密室内再无稀奇贵重物件,拓跋赫便也带人从密室退出。
筠娘重新关上石门,扣上铜锁,来到沈卿月面前,将一支银簪依旧别在沈卿月发髻上。她把另一只银簪揣进怀里,温柔地对沈卿月道:“卿月,爷爷当年说两族情谊绵长,这尊石像,便依旧由我们共同守护。”
沈卿月点了点头,转头对拓跋赫道:“国宝既已到手,走罢。”
拓跋赫含笑揽过她肩,在她耳边低声问道:“贺兰玥,你醒了竟然不走,是为了来拿国宝么?”
“自然。我回大梁本就为了国宝,盛璟和陆明宵,不过是为我所用罢了。我对盛璟好,只是为了让他带我还朝。与陆明宵虚与委蛇,也不过是添个寻宝的助力。”
“我的父亲当年殉国,我的母亲为了守护国宝在大夏忍辱偷生十八年。找到国宝,我心愿已了,也不愿呆在这伤心地。”
拓跋赫听到她这般说,心中甚是欢喜:“你想开了就好。”
两人刚出山洞,忽从山顶飞下两个人影,正是高松和元铮。
元铮挥剑向拓跋赫便刺,拓跋赫低头闪过,那边高松的刀又迎面扫来。
这时乌雅飞身上前,抽剑相接,用剑挡住高松的长刀。她虚晃一剑,逼退高松。拓跋赫趁机将身形一纵,揽住沈卿月纤腰,跃下鹰头岩。
高松看清乌雅的面庞,竟是一怔:“吴姑娘?”
“什么吴姑娘?本姑娘是大夏人,才不姓吴!”乌雅毫无惧色,一边将长剑舞得神出鬼没,一边骂他:“你个呆子,我说什么你都信,也太容易上当啦!”
元铮见她性情娇蛮,抖腕运力,誓要将乌雅缠得死死。三人战成一团,乌雅以一敌二,渐感体力不支,只觉气喘吁吁,腰腿酸软,却拼着性命支撑。
元铮剑法相当凌厉,把乌雅杀得连连退却,当退到山崖边时,元铮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斜刺里朝乌雅的面门刺来。
乌雅疾身闪过,呼地脚下一滑,身子向后一倒,竟要跌落山崖。
这时一道身影如雄鹰般从旁边蹿出,扑到半空中抓住了乌雅的手腕。
元铮定睛一看,竟是高松。高松半边身子都已脱离山崖,一只手紧紧拽着乌雅的手腕,另一只手仍死死地扣住岩缝,咬着牙苦苦支撑。
元铮满面震惊,怒声喝道:“高松,你是不是有毛病?她是大夏人,是拓跋赫的鹰犬!她要杀我们,你救她作甚!”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照亮了高松的脸。高松深深地看着乌雅,那倔强的眼神让乌雅心头一颤。
她弯起俊俏的眉眼,依旧用娇蛮的语气嘲笑高松:“你还真是个呆子,连敌人都救,这样可不行呀,以后会吃大亏倒大霉!”
高松试图将乌雅拉上山崖,却异常艰难,于是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元铮。元铮面色铁青,只冷冷地站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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