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碎月(1 / 2)
沈卿月努力睁大眼睛,拓跋赫的面容却在她眼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拓跋赫弯下身,看着她盛满惊慌的眸子,得意地笑了笑。
“贺兰玥,看来你真不知皇室的龌龊。这个酒壶,可以倒出两种酒。我喝的酒,自然是干干净净。”
拓跋赫在沈卿月倒下之前,伸臂将她抱住。他低下头凝望沈卿月的睡颜,眼里流淌着一丝柔情。
“贺兰玥,咱们可以回西京了。我会为你单独建一所宫殿,让你只能看到月光,不会让你见识这些龌龊。”
说罢,他抱着沈卿月起身。瞥见床上整洁的被褥时,他眸光一暗,伸脚将被褥踢了个凌乱。
床后一条密道缓缓开启,拓跋赫抱着沈卿月,缓步踏入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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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关闭的那刻,陆明宵和盛璟带着一众侍卫冲进宅院,身后跟着筠娘和雁七公。
众人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到达此地,全靠雁七公性情警惕。雁七公昨日看出宝音猫腻,便悄悄盯着宝音。他发现宝音竟然偷偷摸摸潜入筠娘的房间,四处翻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便知宝音身份可疑。
宝音一通翻找无果,只能作罢,回去向拓跋赫复命。雁七公则尾随筠娘,一路跟到了拓跋赫藏身之所。
待雁七公返回雁归客栈时,恰好遇到来朝筠娘讨要簪子的陆明宵。陆明宵当时正在用他三寸不烂之舌劝说筠娘交出簪子,满心只想拿簪子去换人,似乎根本不在乎国宝落入谁手。这让雁七公甚是失望,朝廷派来的大理寺少卿,竟是一个如此随性之人,把国宝当成寻常之物。这样一个人,远不如盛璟稳重坚定,实在让他无法信任。
雁七公不许筠娘将簪子交给陆明宵,只肯告知陆明宵宝音的去向。陆明宵便也不急于讨要簪子,却仍要坚持带着筠娘去寻人,雁七公放心不下,便也随筠娘同来。
然而待众人破门而入时,已是人去楼空。
陆明宵和盛璟一迈入卧房,便不约而同地盯住桌上倾倒的酒壶和一对酒杯,又齐齐看向床上凌乱的被褥,皆陷入沉默无言。
陆明宵走到桌前,拎起酒壶看了一眼,眉心不禁跳动了下,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他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闷痛难当。心先是漏跳一拍,随即疯狂擂动。
盛璟的眼神从震惊渐渐茫然,瞳孔里光彩尽数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一阵穿堂风吹过,案头的灯火剧烈摇晃,明灭不定,一如两人此刻纷乱的心绪。
两人悲伤无措的模样引得雁七公不满:“两位大人,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沈姑娘身上有一支银簪,咱们还要去找回沈姑娘。”
盛璟率先回神,恢复如常,冷声吩咐众人:“去落鹰谷。”
陆明宵神思恍惚地跟在众人身后,上马朝落鹰谷奔去。
银盘似的月,高悬中天,将清辉慷慨泼洒。马蹄踏碎道旁积水的月影,溅起一片细碎的光。
蹄声如雨,数骑身影如离弦之箭,猛地扎入这无边的银纱里。
徐徐清风吹得陆明宵心神晃荡,脑海里反复滚过的画面,是那倾倒的酒壶和凌乱的被褥。
握住缰绳的指节在月下泛着冷白的光,想到拓跋赫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欺辱沈卿月,陆明宵恨得咬牙切齿。
深夜的山谷四野岑寂,天地俱眠。月光惨白,只照得山谷半边透亮,半边沉入浓得化不开的墨黑。怪石嶙峋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月色被山脊和树梢切割得忽明忽暗。
在进入落鹰谷的必经路口,陆明宵等人看到了数名手持长刀严阵以待的大夏男子。为首的人,正是那个商铺老板。
那男子操着流利的汉语对陆明宵和盛璟道:“只能让你们两个进去,别人不可以。”
雁七公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可。密室的门必须由赫真族的后人一起打开,不然开门的人将会受到诅咒。”
“少危言耸听吓唬人。”那男子显然不信这荒诞不羁的说法,只看着盛璟道:“你们如果不同意,那便见不到沈姑娘了,圣上会直接带走她。”
盛璟眼神沉静无波,转身朝雁七公施了一礼:“前辈放心,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请前辈相信我,将簪子交予我。”
雁七公看着他,冷笑出声:“就算我相信你,他呢?”
他指了指一旁心不在焉的陆明宵,道:“他这人满脑子儿女情长,对国宝浑不上心。这小子,叫我如何信任他?”
陆明宵一愣,随即清了清嗓子,恭敬地回道:“前辈,盛大人官高一级,本官亦听命于盛大人。”
雁七公冷哼一声,淡淡道:“筠娘,把簪子交给盛大人罢。只是还有一事务必交代你们,除了国宝,密室里其他任何东西不要乱动,否则真的会被神鹰萨克诅咒。”
“尤其是你们这些大夏人,你们也信奉天神,想必也知道被诅咒的可怕。”
雁七公一脸讳莫如深,那男子被他说的心头一颤,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啰嗦了,你们两个跟我来。”
陆明宵和盛璟紧跟着他,踏进密林。周遭寂静,但闻风过林梢,沙沙作响。一只晚归的夜鸟,“扑棱”一声掠过月盘。
谷底笼着一层稀薄的、流银似的雾霭,让远处的岩壁看起来像是在水中微微晃动。三人最终停在峭壁前,那大夏男子抬起头往上看。
月光下,陆明宵看到峭壁一处山石上面,坐着一对男女。男子揽着女子,月光温柔地洒落,沿着他微抬的下颌流淌,勾勒出他半边锋利的眉目。
夜风掠过高台,卷起他额前几缕未束的发,而他怀里女子,露出的半张脸莹白如玉,正是沈卿月。
拓跋赫居高临下地看着盛璟,朗声一笑:“盛璟,别来无恙!回到上京做了大官,是不是春风得意,还记得以前在大夏我如何照顾你的吗?”
盛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怀里的沈卿月,并未言语。
拓跋赫察觉到他的眼神,刻意搂紧了怀中人,朝他炫耀:“听说你娶了上京的高门贵女,官场情场两得意。既然你不要贺兰玥了,那我便把她带走罢,也算替你了却一个烦恼!”
“我肯让你见她一面,也算仁至义尽了。你也不必谢我,直接把开启国宝的钥匙交给我,也不枉我在大夏对你悉心照顾三年!”
盛璟听着他的话语,眼底划过一抹厉色,拳头暗暗收紧。
拓跋赫又将目光投向陆明宵,玩味地啧了一声:“这位想必便是贺兰玥的新相好罢,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贺兰玥的眼光果然大同小异,就喜欢这种做派的汉人男子。不过今日饮合卺酒时,她说她以前年少无知,总是以貌取人。如今方才醒悟,权势是一个女子最好的补药。”
拓跋赫说到此处,视线在陆明宵和盛璟之间逡巡几息,又继续道:“她说你们两个皆是臣子,不如我有权有势。所以她想开了,要跟我回大夏享福去……”
陆明宵冷声打断了他:“既然她心甘情愿跟你离开,你为何还要给她下药?”
拓跋赫看着他笑了两声:“为何?自然是她心软,我不想让她看到你们两个惨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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