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月照小重山 » 第51章血月

第51章血月(1 / 2)

马蹄踏碎岸花野草,溅起湿润的春泥,亦惊起苇丛中的白鹭,扑棱棱斜飞向江心。

江风吹起沈卿月鬓边碎发,她的背脊隔着薄薄春衫,轻轻贴着陆明宵的胸膛。

陆明宵缓缓收紧了环住沈卿月的手臂,他将她完全拢于怀中,双臂自她腰间穿过,握住缰绳。

骏马长嘶一声,停在客栈门前。与他们二人一同归来的,还有雪影。

雪影的出现,很快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少客人走出客栈观看,面露惊奇。

盛璟也负手走到门前,高大的身影立于人群,颇有鹤立鸡群之感。他冷眼扫过神采飞扬的陆明宵,视线最终落在雪影身上。

盛璟盯着雪影看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他忽然大步走到沈卿月面前,抓住沈卿月的手腕,往客栈二楼走去。

沈卿月被他扯得踉跄两步,陆明宵瞧见便欲追去,却被元铮伸手拦住。元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陆大人,你与我家夫人出去玩了这么久,也该让我家大人与夫人叙叙旧罢。”

陆明宵沉眸不语,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盛璟将沈卿月拉至客房,门一关上,便急切地将沈卿月拥进怀中。他抱得很紧,沈卿月被他勒得双眉蹙起,声音里不禁也带了几分怒气:“你要勒死我么?”

盛璟慌忙松开了沈卿月,俊朗的眉眼低垂,目光轻轻掠过她的脸颊颈间,见无任何暧昧痕迹,心头微微一松。他料想陆明宵也没那么荒唐,如今尚未婚配,饶是那厮再大胆,也不敢与沈卿月春宵一度。

盛璟柔声道:“卿月,待回京后尘埃落定,我去向皇上重新请旨,咱们二人从此便能长相厮守了。”

“我来雁州之前,便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你的嫁衣,比你在大夏时穿的婚服更贵重,你看了定会喜欢。”

沈卿月听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盛璟低头看她神色,心隐隐一慌。他没有听到沈卿月的回应,心头有些虚落落的,又有些茫然,仿佛一下子没了人生的方向。

沈卿月挣脱开他,缓步走到窗前。她看到筠娘正在院子里逗弄着雪影,姿态甚是亲昵自然,而雪影,似乎也不排斥她的亲近。一人一雕,在暮春的日光里相偎,竟是那般和谐。

盛璟也走至窗前,望了一眼浑身雪白的雕儿,再度伸臂揽住沈卿月的腰,放柔语气问道:“卿月,你怎么不说话?”

他语调虽轻松,一颗心却紧紧悬起。不待沈卿月回答,他又道:“卿月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并满足你,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沈卿月默然良久,终于开口:“那我让你做小,你可愿意?”

盛璟整个人呆住,像是没有听清似的,颤声问:“卿月,你方才说什么?”

沈卿月仰首看她,神情庄重,不似在开玩笑,缓声又重复一遍:“我说,我让你做小,你愿不愿意?”

盛璟犹如五雷轰顶,半晌没回过神,只是怔怔地看着沈卿月。他不相信这种有悖人伦的话,竟从沈卿月的嘴里说出来。<

沈卿月细细看他脸色,唇边不由得勾起一抹讥讽笑意,语气也倏然冷淡:“你不是说,什么要求都满足我么?不过让你做小,你便不同意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果然都不可信。”

“不是……”盛璟慌忙去握她的手,眼底流露出哀求之色,面露为难:“卿月,只这件事不行。你怎能让我做小……咱们可是原配夫妻……”

“那你娶了崔小姐,又将我置于何地?”

盛璟看着面若冰霜的沈卿月,一时哑口无言。

沈卿月见他无话可说,微微冷笑:“大夏有个部落,便是一妻两夫,日子过得比汉人的三妻四妾还要快活。大夏男子能做妾,偏偏你们汉人男子做不得?”

“再说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么?能做妾,未尝不是你的福气。”

盛璟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她,喉间发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卿月说完之后,便将自己的手抽出,也不再看他,只盯着筠娘和雪影出神。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盛璟低低的声音:“卿月,你让我做小,让谁做正夫?司清?”

“他这种家世,怎甘心与人共侍一妻?”

沈卿月唇角微挑,“他现在当着情夫,不也乐在其中么?”

盛璟再次沉默,呆立在原地,不语亦不动。直到沈卿月出声提醒:“出去罢。你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我逼良为娼似的。”

“不愿意就算了,又没人逼你。”

盛璟见沈卿月出言赶他,咬了咬牙,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艰难开口:“卿月……你还是让我做正夫,让司清做小好不好?他心机深沉,惯会使些狐媚手段,做小再适合不过。”

沈卿月猛的回头,双目充满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盛璟被她看得如芒刺背,默默垂下眼睫。

“出去罢。我现在没心情说这个。”沈卿月把玩着手中的银簪子,声音轻飘飘的。她随口提出这种共侍一妻的要求,本意只是为了气盛璟。但没想到一向高傲的盛璟,竟然会同意了。

见她心情不佳,盛璟也不敢招惹,只能满腹委屈地走出客房。他猜陆明宵昨日定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蛊惑沈卿月,千方百计想要取代自己上位。

此时此刻,盛璟万分懊悔,当初真不应该让沈卿月在玉泉山庄养病,给了陆明宵这个狐媚子可乘之机。现在,他唯有保住正夫这个身份,方有翻身的可能。所以,他坚决不与沈卿月和离,陆明宵想要上位,做他的青天白日梦罢。

霜白的月色从老槐树的枝桠间筛落,满地晃动。古镇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幽光,偶有未熄的窗灯,在月光里暖融融地晕开一片暖黄。

筠娘提着旧灯笼穿过小巷,灯里那点橘黄的光,在漫天的清辉里,显得多余。

寂静的巷口,立着一道清冷的身影。那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衣衫,皎洁似月。

筠娘脚步只迟疑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走去。

“姑娘。”她含笑唤了一声,提着竹篮正要越过沈卿月,闻得身侧女子轻轻说道:“萨陶在赫真语中为守护之意,萨乌在赫真语中为漂泊之意。”

沈卿月将那支银簪从袖中取出,簪头的小鹰在月下闪着银白光泽,展翅欲飞。

“如今萨乌已归,萨陶也该现身了。”

筠娘的眼睫微颤,握着竹篮的指节暗暗收紧。晚风轻拂,传来她压低的声音:“你怎知我是赫真人?”

沈卿月看着她幽黑清澈的眼,道:“母亲说过,赫真女子自小便会酿乌葚酒,且与汉人习俗不同,她们会加入落鹰谷独有的霜蜜。故而赫真人酿的乌葚酒,味道与汉人有异。前晚我向你讨的乌葚酒,便与汉人酿的乌葚酒差异甚大。”

筠娘看着她道:“每个人酿的酒水味道都不同,这不足以说明什么。”

“是。”沈卿月看着筠娘那张与年龄不符的脸,还有眉心处如月牙形状的红色胎记,怅然叹息:“更何况年纪也对不上。”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