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桃源(1 / 2)
月光被乌云吞没几息,忽又从云隙间倾斜而下。溶溶月华漫过两人衣衫,落下皎洁清辉。
陆明宵不解沈卿月为何打断他的倾诉,他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可此时唯有两人,四下并无他人,他竟连句情话也说不得?
孤月悬于天际,陆明宵的眉眼却一点点冷了下去。此刻,他忽然不想再这样没名没分下去,也不想再看盛璟的眼色。
管什么人伦纲常,此刻,陆明宵只想拥沈卿月入怀。哪怕醉死也好,只要能醉倒在沈卿月的怀中。
夜风柔柔地拂过,像是对他的默许。陆明宵忽然握紧沈卿月的手腕,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
他掌心贴着沈卿月的后颈,指腹摩挲发丝,力道克制得微微发抖。沈卿月则紧紧攥着他胸前衣襟,睁着秀美的眸看他一点点逼近。
缠绵的吻落下来,不像掠夺,倒像月光的覆盖,轻柔却无处可逃。唇间有清冽的酒香,沈卿月仿佛也醉了,被陆明宵更紧地箍入怀中。他在她唇齿间渐渐肆意,一步步攻城略地,让她喘不过气,只能阖上双眸,被迫沉溺于这场醉人的春梦。
许久,他退开半寸,眼底带着未褪的迷梦和情动,气息不稳地拂过沈卿月的唇角。沈卿月此时也睁开了眼,眸中一片氤氲的水色月光。两人气息皆乱,他仍流连在她的唇角。
“卿月……”陆明宵喃喃轻唤:“我只想你多疼我一点,比淮之多一点……”
陆明宵看着沈卿月被月光浸染的清亮双眸,一颗心瞬间软如春水。他忽然又觉得,名分也没那么重要了,自己不应让沈卿月为难。
沈卿月将脸埋入他的怀中,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过了许久,怀中人幽幽出声:“陆大人,无论雁州之战真相如何,你都会如实向上禀报么?”
陆明宵眸光微怔,垂首看向沈卿月。他望着她如画的眉眼,温柔地点了点头:“自然。”
沈卿月浅浅一笑:“我累了。陆大人,你抱我下去罢。”
“好,我这就抱你下去。”
陆明宵不自觉扬起了唇,打横抱起沈卿月。他心里甜蜜至极,沈卿月现在对他明显有了依恋信任,可比待盛璟亲密多了。
两人入住客栈后,沈卿月终于显露疲惫,无力地躺到床上。陆明宵亲自为她掖好被角,犹赖在床边看她,不舍得离去。
这段时日因盛璟的盯梢,陆明宵总难以与沈卿月亲近。今日两人单独相处,他只恨不得时间过得慢点。
沈卿月抬起一只手,修长指尖慢慢移到他中箭的位置,轻声问道:“伤口还疼么?”
“不疼了。”陆明宵含笑抓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此刻陆明宵坐在床边的样子,倒是让沈卿月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玉泉山庄初醒那日,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陆大人,你喂药真的很粗鲁,当时差点把我呛死。”
陆明宵羞愧地笑了笑:“当时见你喝不进去药,又昏迷不醒,心中着急,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再说不是把你呛醒了么?”陆明宵把玩着她的手指,笑得甚是开怀:“你说我是不是神医?比谭御医还厉害。”<
“是。”沈卿月微笑着望他,“你早点去睡罢,想必也很累了。”
陆明宵嗯了一声,俯下身在沈卿月脸颊上亲了一下,方满心欢喜地离去。他越发觉得,沈卿月现在待他格外温柔亲近,远远胜过盛璟。他之前还曾恼过沈卿月厚此薄彼,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陆明宵心想,沈卿月定是因为身份为难。待回京后,他确定沈卿月心意,便为沈卿月重新安排一个身份,请长姐赐婚。
这样想着,他便欣然入睡。他做了个梦,梦到了沈卿月穿着大红嫁衣嫁给了他。可是即将入洞房时,盛璟忽然持剑闯进新房,将剑对准了他的胸口。盛璟一脸悲愤,骂他没有礼义廉耻,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愤怒的盛璟将剑刺入了他的……不,是沈卿月的胸口。沈卿月替他挡住了那一剑,鲜血喷了陆明宵一脸。
陆明宵眼睁睁地看着沈卿月在他怀里没了声息,只觉得悲痛欲绝,心肝俱碎。醒来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陆明宵失魂落魄地冲向沈卿月的客房,猛的推开了门。沈卿月正梳着头,惊诧回眸,瞧见他悲怆的神情,心中不由一惊。
陆明宵什么也没有说,走到沈卿月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沈卿月任由他抱着,过了一会,才笑道:“我头发还没梳好。”
“我为你梳。”陆明宵声音有些低哑,接过她手中的木梳,一绺一绺地将她青丝梳顺,还灵巧地为她挽了个发髻。
沈卿月抬手摸向发髻,不禁抿唇一笑:“没想到你还会梳女子发髻。”
陆明宵垂下眼睫,低低地道:“见过母亲梳头,便学会了,专门留着这手艺给夫人用。”
一句“夫人”听得沈卿月神色怔怔,又听陆明宵柔声道:“卿月,咱们回客栈罢。”
“去找另一支簪子。”
上京,崔府。
午后日光斜入窗棂,书房檀香袅袅,窗明几净。崔闻在宣纸上行笔,每一划都沉缓如钧,崔盈则在一旁素手烹茶。水沸声里,茶香悄然漫开。
崔盈递茶时,崔闻笔锋忽顿,墨点微晕。他写完最后一笔,接过杯盏,温热恰好。
崔闻搁下狼毫,端起茶盏。他轻吹茶沫,盏沿轻碰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抬眸看向举止娴雅的崔盈,温声问道:“盈盈,他待你可好?”
崔盈低垂眉目,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自然是好的。父亲放心。夫君……是个好男儿,婆母也待我十分和善。”
崔闻望向窗外明灿灿的日光,漫不经心地说道:“盈盈,虽是赐婚,既嫁了便是遵旨。你若是心里不爽快,嫁后和离,亦不算抗旨。”
崔盈心头一跳,唇边笑意渐渐转淡,神色却坚定起来,“父亲,女儿过得很好,夫君待我也极好。”
崔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眸看向自己写的字。
后来崔盈离去,书房只有崔闻一人。
西窗下的光一寸寸爬上他的衣襟,慢得让人心静。屋外竹影扫阶,沙沙作响。
薄金色的日光滤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漾开一池斑驳的光影。
崔闻躺在老檀木摇椅里,一袭青灰色的旧衫,随椅子的节奏微微起伏。一本旧书滑落膝头,手指还虚虚拢着书页。光斑在他沧桑的侧脸游移,他似是睡着了,仿佛梦见了某个遥远的、温暖的春日。
屋内唯有摇椅规律的吱呀声,还有他缓沉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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