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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梅山(1 / 2)

赏花宴这日,一大早竟然又飘起了雪,但雪中赏梅,倒也别有一番风雅,丝毫没有影响诸位公子小姐参加赏花宴的兴致。

崔盈和盛瑶一大早便起来梳妆打扮,尤其是盛瑶,打扮得尤为花枝招展。她也听说了皇后举办赏花宴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把便陆明宵送她的那朵绒花,特地戴在了鬓间最显眼的地方。

教坊司三年,陆明宵一直为盛瑶母女默默打点,让她们母女免遭作贱,但偶尔也有照顾不周的时候。

有一次,那宁远侯韩朔喝多了,点名让盛瑶去陪酒。教坊司的人不敢得罪,便将她推了出去。起初那韩朔还道貌岸然,说他与盛璟是好兄弟,自会好好照顾盛瑶。后来却开始动手动脚,盛瑶当时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被家人宠着养大,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她感到难言的羞耻恐惧,含泪一避再避。韩朔却得寸进尺,佯装醉酒蓄意扯破她的衣衫。盛瑶终于情绪崩溃,失声痛哭,捂着破衣惊声尖叫,一群男子则淫笑着起哄。

“盛小姐胆子咋这么小,还将门之后呢!”

“盛小姐快及笄了吧,及笄了可得见客了。进了教坊司,哪还能如千金小姐那样娇贵。”

那些人的面孔在盛瑶眼里如恶鬼一般,冷漠的,不怀好意的,狞笑的。其中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曾恭恭敬敬地唤她盛小姐,还曾讨好过她的父亲,如今看她却是满目鄙夷。

待陆明宵收到消息匆匆赶来时,盛瑶正哭着瑟缩在墙角,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盛瑶透过泪水,看到陆明宵的目光悲沉而又怜悯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面上却依旧和煦,扫视众人一圈,对韩朔客客气气道:“盛小姐是下官义妹,也是盛将军的嫡亲妹妹。侯爷一向重义,既与盛将军是战场上的过命兄弟,也该善待他小妹才是,怎能容忍一群酒醉之徒欺辱盛小姐?”

韩朔面无表情地看了陆明宵片刻,默默思忖,陆明宵是朝廷新起之秀,陆衡端方持重一向受皇帝礼待,陆令婉好歹又是个王妃,所以陆家也算皇亲国戚。

于是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眸光添了几分朦胧酒意,醉醺醺地附和道:“陆寺丞说的极是。方才是哪个混账惹了盛小姐,赶紧自罚三杯!以后都不许再欺负盛小姐了,不然本侯饶不了你们!”

“那我自罚三杯,方才喝多了,没看到盛小姐哭了!”

“你瞧瞧这事闹的。盛小姐不能饮酒就直说嘛,何必哭哭啼啼。我们惯会怜香惜玉,还能逼你不成?”

一群人举起酒杯,嘻嘻哈哈几句话便将此事揭过,仿佛刚才嘲笑恐吓盛瑶的人不是他们。

盛瑶被陆明宵扶回卧房的时候,双腿都在颤抖。之前她一直生活在父兄的庇佑下,从未见识过这世间真正的残陋。她是忠勇侯府的小姐,外人待她都有礼有节,在外都面慈心善地唤她一声盛小姐,看起来都那么温和。

可如今,她如妓子一般被人肆意调戏羞辱。

她以前太天真了,她以后再也不要做那娇养无知的大小姐了。

盛瑶裹着陆明宵的披风,趴在床上无声地哭,不敢发出声音。她哭她这些时日受的所有委屈苦楚,哭这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世道。

她想念死去的父亲大哥了,更想念远在大夏的二哥。

不知二哥在大夏当俘虏,是不是也像她这般被人欺凌,受尽屈辱?

盛瑶越想越伤心,泪水似乎怎么也流不尽。

陆明宵一直静静地陪着盛瑶。后来,当盛瑶终于止住啜泣时,陆明宵将一朵绒花举至她面前,那是一朵精巧雅致的梅花。

盛瑶双眼肿得如核桃一般,呆呆地望着绒花,抽噎着问:“你怎知今日是我生辰?”

陆明宵一愣,嘴角慢慢弯起:“听你二哥提过一嘴。瑶儿妹妹,生辰喜乐。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盛瑶怔怔地接过绒花,看着眼前这个俊逸文雅如兄长一般照顾她的人,一缕情丝在心头悄然萌生。

骤然回神,盛瑶心潮起伏,依然宛若当年。她对着铜镜,眸光渐渐蒙上一层水润。她想,除了二哥,再也没有比陆明宵对她更好的男子了。

她又想,陆明宵对她应当也有几分情意。不然他怎么不送别人绒花,独独送自己呢?

陆府。

陆明宵今日本想睡个懒觉,但知弟莫若姐,天刚破晓,睡意朦胧的他便被陆令婉派来的宫人唤起。

门外的太监温声提醒:“皇后娘娘请陆大人好好打扮,今日休沐不必上朝,大人莫要穿着官袍去了。”

陆明宵闻言,突然睁开了眼,瞬间睡意全无。他将手里的绯色官袍扔到一旁,不禁哑然失笑,随即换上月白色厚锦长袍和墨色大氅,衬得面容愈发俊美清贵。

高松对自家大人相貌甚是满意,自家大人只是不爱卖弄风骚,也不喜欢吟诗作赋,才没有跻身于京城四大美男之列。他觉得陆明宵但凡把对待公务的心思,匀出两分在风花雪月上面,定能收获一众贵女芳心。

马车行驶到梅山附近时,正闭目养神的陆明宵听到高松在车外嘀咕:“奇怪,后面那辆忠勇侯府的马车,怎么走了另一条路?那条路也不去梅山哪。”

“侯夫人和陆小姐应该也去参加赏花宴,怎么往那边去了?”

陆明宵缓缓睁开了眼,掀开帘子,看向外面漫天飞雪。

栖云山。

沈卿月和秋霜沿着石阶徐徐上山,雪花依旧纷纷扬扬,石阶两旁的青松皆落满了白雪。山林清幽,万籁俱寂。

许是因为下雪,又有赏花宴,今日栖云山人影稀疏,稍显冷清。沈卿月戴紧风帽,披着一领天青色织锦镶毛斗篷。

雪地难行,秋霜扶着沈卿月,目色含着担忧:“姑娘,你身子刚好,上山可行?”

“无妨。”沈卿月摇头浅笑,许久没有出门,乍一出门,只觉空气都是自由清冽的味道。

在大夏时,民风开放,女子但凡身体允许,从不束缚于内宅。贺兰穆纵然不近人情,却也从不要求女儿家三从四德。大夏人也没有贞操观念,贺兰穆四个妾室有三个都嫁过人。

沈卿月自从踏入上京,便似被裹进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里。那网阴暗不见天日,让她透不过气。她知道元铮在盯着她,盛璟肯放她出门,便已经做足了准备。<

沈卿月从白云观走出的那刻,元铮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唯恐沈卿月出了什么差错,巴不得沈卿月不要出门,安安静静地呆在碧梧院就好,毕竟外面变数太多。

只是沈卿月的母亲当年被俘虏至大夏,最终客死异国,结局着实凄凉。沈卿月思母之情浓烈,盛璟实在无法拒绝沈卿月提出的这个要求。

元铮和几名侍卫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沈卿月走的缓慢,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山林雪景。来到半山腰一处亭子时,她脚步忽的驻足,转头看向山间凉亭。

这时,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行色匆匆地往山下冲,不慎撞到了元铮。

他嘴里不住地道着歉,却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元铮捅去。

饶是元铮反应迅速,一把扣住男子手腕,飞快地夺过匕首,狠狠刺向男子肩部。

“有刺客,保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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