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玉佩(1 / 2)
沈卿月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拳头落下。只有草原的清风微微吹过,拓跋赫急促的呼吸停在她的耳畔。
似乎有人在轻触她的头发,沈卿月疑惑地睁开眼睛。落日余晖映着拓跋赫锐利的眉眼,似有璀璨霞光流淌而过。鼻青脸肿的拓跋赫低下头,从她凌乱的鬓发间,用手指轻轻拈起了一片草叶。
拓跋赫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看着她,竟然笑了出来。夕阳下,他扬起微黑的脸颊,笑得明亮又肆意。
见沈卿月神情仓皇,他陡然贴近,凑到沈卿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贺兰玥,你今日真像只小豹子。”
沈卿月微微一愣,心想这拓跋赫莫不是被自己打傻了?
她忽然想起拓跋赫那个泼辣艳丽的母妃,性情威严的父皇,还有自家府里那个脾气暴躁的贺兰穆。冲动的泄恨过后,一颗心唯余惴惴不安。
拓跋赫笑着松开了她,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尘土,像是浑然不在意这满身狼狈。那群看热闹的公子小姐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四皇子竟然挨揍了!
他们立刻围上了拓跋赫,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四皇子,你伤势如何?”
“四皇子受伤了,快叫御医!”
拓跋赫豪放不羁地摆了摆手:“无妨,被小姑娘挠两下而已,小伤!”
众人看着拓跋赫顶着那张红一块青一块的脸大步离去,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确定是爪子挠的小伤?
再回头看向沈卿月时,他们的目光都不由带上几分幸灾乐祸。尤其是沈卿月的几个兄弟姐妹,早已迫不及待地飞身上马,跑回家向贺兰穆告状去了。
拓跋赫是拓跋复最喜爱的皇子,母妃又极为受宠,放眼整个大夏,还没有几个敢打拓跋赫的人,更何况还是个不起眼的贵女。沈卿月觉得自己大概要英年早逝了,神思恍惚地回到家,等待她的,自然是手持鞭子冷脸以待的贺兰穆。
也不知她那几个兄弟姐妹是如何添油加醋地编排此事,贺兰穆这次竟然动用了家法,挥向沈卿月的鞭子简直毫不留情。
沈卿月垂着头跪在地上,始终一声不吭地忍着。贺兰穆的其他妻妾子女则在一旁冷眼围观,沈卿月母女二人皆有汉人血统,他们早就看母女俩处处不顺眼。
“卿月!”
沈卿月的母亲沈璧君听到消息赶来,护在沈卿月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贺兰穆的鞭子。贺兰穆见沈君璧护女,心头怒火更甚,挥向两人的鞭子愈加用力。
“求求你,不要打了,她快要被你打死了!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呀!”
沈璧君抱着沈卿月泪流满面地看着贺兰穆,哭得一副梨花带雨模样。她本就生的貌美,哭起来尤为楚楚动人。
沈璧君一向对贺兰穆不甚热情,今日如此示弱,倒让贺兰穆难得生出一丝怜惜不忍,终究慢慢停住了手。
可是沈卿月殴打皇子毕竟不是小罪,贺兰穆虽然不再惩罚沈卿月,却将她双手缚住,像拎畜牲似的拎去皇宫,押着自家孽女亲自去向拓跋赫赔罪。
沈卿月形容狼狈地跪在拓跋赫母妃的宫门前,拓跋赫的母妃听到通传,带着拓跋赫很快走了出来。看到沈卿月被打得伤痕累累,拓跋赫的眉头瞬间深深皱起。
“快,给四皇子磕头赔罪!”
沈卿月听到贺兰穆发话,也不开口,只是闷闷地磕头,不停地磕,磕了一个又一个。
“贺兰将军,你这是作甚?我与贺兰玥不过打闹玩耍,你打她做什么!”
听到拓跋赫这样说,贺兰穆愕然不已。方才家里那几个孩子不是说,拓跋赫被打后大怒离去吗?
拓跋赫的母妃容貌明艳,性情豁达,竟然毫无问责之意,反而当面夸赞起贺兰玥:“我们大夏女子合该这样英姿飒爽,听说汉人有句话叫,虎父无犬女,说的就是贺兰将军这位女儿!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让我儿子吃亏呢,厉害!”
贺兰穆整个人愣住,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拓跋赫上前一步,欲拉沈卿月起身,却被沈卿月甩开了手。
“逆女!”贺兰穆忍不住又斥骂:“四皇子如此大度不与你计较,你竟然还不知好歹!”
拓跋赫面色微沉,看着贺兰穆,正色说道:“贺兰将军,为父当仁爱。我身为男子,父皇都未曾打骂过我。”
贺兰穆的脸一晒,只能自己伸手拉沈卿月站起,呵呵笑了两声:“四皇子言之有理。快起来吧,丽妃娘娘和四皇子不怪罪你了。”
贺兰穆正想拉着沈卿月离开,又听拓跋赫道:“且慢!”
贺兰穆诧异地回头,见拓跋赫走到沈卿月身后,竟亲自为沈卿月解手上的绳子。
解绳子的时候,拓跋赫趁机附到沈卿月耳边,低声道:“你打人好疼。这次先欠着,总有一天我会还回去。”
贺兰穆仔细瞧着拓跋赫的态度,目光渐渐深沉。回府之后,他便让沈卿月母女两人搬进了更宽敞的院子。
自那日过后,沈卿月周围似乎清静了许多。她也一战成名,因祸得福,过了两年安稳日子,直到嫁给盛璟。
后来,沈卿月雪夜跪求拓跋赫放过盛璟那次,拓跋赫终于将年少时挨的那顿打还了回去,两人自此恩怨两清。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屋内烛火忽明忽暗,沈卿月的脸隐在罗帐的阴影里,双膝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开门的声音。
一副带着寒意的躯体慢慢贴近了她,凉凉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那熟悉的气息,夹杂着一缕淡淡的茶香。
品茶听琴,多么浪漫。
沈卿月缓缓睁开了眼,炙热的男子气息顿时将她团团包围。
沈卿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任由身后之人抱着。过了许久,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卿月,我好想你。”
“夜夜与新婚妻子同床共枕,想的却是我。盛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是如此多情的人。”
“卿月。”盛璟心如刀绞,声音隐隐有一丝颤抖:“你……生气了?”
他紧紧拥住了沈卿月,慌张地解释:“我没有碰她,我心里只有你。”
昏暗的罗帐里,沈卿月微微冷笑,像当初对自己那样,举案齐眉,虚与委蛇?
“你碰不碰她与我无关,也不必告知我。你已经辜负了我,还要再辜负她?”
盛璟全身一僵,寂静的黑暗笼罩着两人,帐内气氛愈加沉抑。良久,身后响起盛璟略微低哑的嗓音:“卿月,我以为你会懂我。”
沈卿月沉默,她也曾以为自己懂盛璟,直到盛璟一次又一次用谎言打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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