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少年(1 / 2)
“少在这装死。”
盛瑶嘲讽着走到床前,见沈卿月依旧不理睬她,她唇角轻轻勾起,抓起锦被猛力一扯。
床上的人身子瑟缩了下,双臂微微收紧。盛瑶瞥见沈卿月怀里的檀木匣子,惊喜地道:“哈哈,果然有猫腻!”
盛瑶眼底闪烁着兴奋的神采,探过身用力去掰沈卿月的手,试图夺那匣子,谁知那沈卿月却死死抱着不肯松手。丫鬟极有眼色地上前,与盛瑶合力,从沈卿月手中抢过匣子。
沈卿月终于坐起了身,看着盛瑶冷冷道:“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崔盈也终于看清了沈卿月的容貌,整个人震惊了一瞬。
只见床上的女子黛眉似月,目如秋水,一张鹅蛋脸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逸脱俗风姿,完全没有蛮夷女子的半分粗鄙。只眉宇间的倔强英气,倒不似寻常汉人女子。
这样一个女子,盛璟与她相伴三年,当真没有半分情意?
崔盈的心在短暂的纷乱后,很快恢复镇定,只是静静立于房中,并不开口。
盛瑶晃了晃手中的匣子,目露得意之色:“还挺沉,想必里面全是你从二哥身上骗来的金银珠宝吧?”
“不是你二哥给我的,是我自己的东西。”
盛瑶冷嗤一声:“你当我是傻子?你与二哥离开大夏时,那大夏皇帝不许你们带走任何东西。你说,这东西不是二哥给你的,还能是谁?”
沈卿月垂下眼眸,默然不语。
“说不出来了吧?快把钥匙拿出来,省得我摔烂匣子,毁了里面的金贵东西!”
见沈卿月不动,盛瑶怒上心头:“钥匙定在她身上藏着,你们几个人扒了她衣裳去搜!”
秋霜立刻跪到了盛瑶面前,颤声求情:“小姐,你等侯爷回来问问侯爷,不就清楚了么?沈姑娘风寒初愈,不宜受凉。”
盛瑶脑海里恍然浮现出在教坊司时的画面。自己刚进教坊司时,因手脚不麻利没做完活计常常被罚。那时,她也苦苦哀求掌事的,但有谁可怜她?
她眸色微冷,倏地抬起脚,朝秋霜胸口毫不留情地一踹。
“亏我母亲看你本分买你回来,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秋霜仰面跌倒在地,一张脸顿时煞白,双手颤抖着捂上胸口。沈卿月忙冲到秋霜身边,轻轻搂住了她,眼底流露心痛之色。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把黄铜钥匙被扔在了地上。
盛瑶眼睛骤然亮起,忙命丫鬟将钥匙捡起,迫不及待地拿着钥匙打开了木匣。
木匣甫一打开,盛瑶便惊叹出声,捧着匣子快步走到崔盈面前。
“嫂嫂,看,全是首饰!”
崔盈垂眸看去,神色也不由一怔。匣子里金银钗环,玉镯耳坠,应有尽有,每一样皆是不俗之物。
崔盈再看向沈卿月时,眸光便深沉晦暗了许多。盛瑶忿忿不平:“她竟然骗了二哥这么多好东西,嫂嫂,这是侯府的财物,咱们今日全都没收了!”
沈卿月这时抬起了头,双目沉静,看着盛瑶道:“这不是你二哥送的东西。”
“胡说,不是二哥送的还能是谁?”
沈卿月抿了抿唇,缓缓垂下眼睛,“是——陆大人。”
盛瑶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木匣扔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司清哥哥怎么会送你首饰!”
盛瑶从未听过陆明霄给任何女子送过东西,唯有她在教坊司时,恰逢盛瑶生辰,陆明宵送了她一朵绒花,所以盛瑶压根不信陆明宵会有心送一个蛮夷女子首饰。
“因为在回京途中,陆大人见我穿戴寒酸,可怜我,便出钱为我买了许多首饰。此事你二哥也知,你尽可向他查证。”
见沈卿月说的有板有眼,盛瑶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却仍旧半信半疑。
崔盈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卿月,沈卿月的表情不似作假,可她内心却隐隐生出不安。因为自从崔盈踏进这个房间,沈卿月始终没有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这让崔盈不禁心生疑惑,沈卿月竟没有对她有半分好奇,亦没有明显敌意。根据一个女子敏锐的直觉,这不正常。
盛瑶满脑子则在嗡嗡乱响,陆明宵竟然因为可怜沈卿月给她买了这么多首饰,却才只给自己买过一朵绒花!她紧紧抱着木匣,看向沈卿月的眼神顿时如刀一般锋利,仿佛要生生地剜了沈卿月。她好恼!
盛瑶缓缓举起匣子,正想往地上摔去,听到阮氏含着怒气的声音:“瑶儿,休要胡闹!”
盛瑶回头,看到阮氏踏进门槛。她当即撇了下嘴,委屈巴巴地朝阮氏奔去。
“母亲,这个蛮夷女子竟然收外男送的东西!”
“罢了。”阮氏微微板起了脸:“不过几件首饰而已,也值当的?还缠着你嫂嫂来这晦气地方。”
阮氏嫌弃地瞥了一眼沈卿月,又一脸和蔼地握住崔盈的手,低声道:“盈盈,瑶儿任性胡闹,你以后不必纵着。淮之讨厌药味,嫌她总是病殃殃的,怕过了病气才将她安置在这。她大老远跟来,我们也不好亏待了她,横竖不差她一个人吃喝,便好吃好喝地供着罢了。”
“母亲心善,儿媳也觉得应该善待沈姑娘。”崔盈嘴角漾起一丝笑意,目光移向面色苍白的沈卿月,“沈姑娘快请起,地上凉,仔细身子。”
阮氏扶了扶额,“行了,晚膳备好了,咱们且去用晚膳吧。才进来这一会,就被这股子药味熏得头痛。”
“是,儿媳这便陪您一起用膳。”崔盈扶住了阮氏,悄悄对盛瑶递了个眼色。盛瑶恨恨地咬了咬牙,只能将匣子往桌上重重一扔,又狠狠瞪了沈卿月一眼,甩袖离去。
待碧梧院恢复了安静,秋霜忙将沈卿月扶到了床上。她将蜜饯捧到沈卿月面前,笑得略微僵硬:“姑娘,快尝尝樱桃煎,奴婢买回来了。”
沈卿月看着秋霜隐隐泛红的眼眶,不禁心生愧疚。她不过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异族女子,可是这姑娘却如此忠心待她,明明惧怕盛瑶却还为她求情。她握住秋霜的手,语气满怀歉意:“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姑娘,没事,奴婢已经不疼了。倒是姑娘身子还未痊愈,千万不可动气。”
小丫鬟很快将屋里一地狼藉收拾干净,悄悄退了出去。秋霜将那檀木匣子锁好,又重新放到沈卿月枕旁,柔声宽慰沈卿月:“奴婢能看出来,侯爷还是在意姑娘的。元侍卫说侯爷昨日是故意受伤,就是为了让皇上赏赐玉丹膏。这玉丹膏用料极其稀有,只有皇上皇后才能享用,定能为姑娘祛除腰上这道旧疤。”
沈卿月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歪在床榻,微微闭着眼睛。
入夜时分天下起了冷雨,三三两两清冷的雨滴不时地敲打着陈旧的窗棂。窗外黑漆漆的,只有梧桐疏雨淅淅沥沥,雨水伴着入骨的寒风袭来,让人忍不住打着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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