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上京(1 / 2)
阮氏看向笑靥如花的女儿,纠结片刻,方缓缓说道:“你司清哥哥家世才学相貌都好,必然要好好挑一下。”
盛瑶似乎没听出阮氏言外之意,怔怔地看着镜中的少女,喃喃说道:“母亲,如果不是司清哥哥,咱们母女早已死在教坊司了。”
阮氏没有作声,她隐隐发现,盛瑶自从及笄,提起陆明宵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盛瑶对兄长的这位好友,雪中送炭的贵公子,似乎生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心思。但这份心思,不该有。且不说盛家已经今非昔比,单单教坊司这段过去,是一个女子怎么也抹灭不去的污点。
阮氏眯起眼睛,细细看荷包上刚绣好的麒麟图案,漫不经心地接道:“瑶儿,待你二哥还朝,在朝堂站稳脚跟,自会给你安排一门般配的好亲事。”
一提这茬,盛瑶蓦的变了脸色。
她倏地站起身,秀眉拧起,气哼哼地说了句:“我才不要成亲!”
说罢,她将手一甩,竟然扭身跑了出去。
阮氏望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神,才继续绣手中的荷包。
边关雁州,暮色霭霭的长街之上,却依旧人声鼎沸。
珠宝铺子里,沈卿月与盛璟正挨在一起挑选首饰,陆明霄则捧着两人刚刚买的衣裳,百无聊赖地立于一旁。
陆明宵本不想与他们同行,偏偏盛璟热情相邀,让他不忍拒绝。待他反应过来自己沦为两人随从,为时已晚。
见盛璟为沈卿月戴上一只羊脂白玉镯,陆明宵忍不住拿眼去瞄。
但见沈卿月的手腕像凝脂一样洁白,远看十指如春笋般纤细,让陆明宵不禁想起了一句诗——“皓腕凝霜雪”。
盛璟凝望沈卿月的目光满怀歉疚:“卿月,你曾为了给我治病,当掉你的玉镯。我亏欠你良多。”
沈卿月垂眸看向腕上的玉镯,抿唇浅浅一笑。陆明宵神色一怔,淡淡地撇开了脸,望向长街上的人流。
他决定,下次再也不跟着两人出门了。看别人卿卿我我,好没意思。
一路走走停停,行了将近一月,终于到了上京。
马车行驶在上京热闹的街头,盛璟掀帘往外看去。但见商铺林立,车水马龙,繁华更胜从前。他也曾在这街头打马而过,在上京每一条街巷留下印记。
那时的他,春风得意马蹄疾,玉袍长剑尽风流。一朝巨变,却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盛璟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眸中的恨意愈燃愈烈。直到身侧的沈卿月轻咳一声,他猛的回神。
“卿月,你身子可是不适?”
沈卿月摇头:“只是有点累,无妨。”
马车缓缓停在忠勇侯府朱红色的大门前,新帝已命人将侯府重新修缮,题着忠勇侯府的匾额簇然一新。
门口守门的小厮,远远瞧见陆明宵,便飞快地冲进侯府,一边跑一边高喊:“老夫人,侯爷回来了!”
沈卿月刚下马车,就看见从府里走出两道人影。一个少女搀扶着一位鬓发斑白的中年妇人,神色激动地奔向盛璟。
“母亲!瑶儿!”
“二哥!”
三人执手相望,泪眼婆娑,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沈卿月只能后退一步,静静地立于一侧,双手交叠在身前,垂下眼睛。
陆明宵偷觑一眼沈卿月,又将视线落在悲喜交加的三人。
阮氏抬手抚摸着盛璟的脸,早已泪流满面:“儿啊,你受苦了。”
盛璟亦是泣不成声:“母亲,是儿子不孝,连累了你们……”他轻轻摸了下盛瑶的头,泪里带笑,喉间哽咽:“一晃三年,瑶儿都长这么高了……”
“二哥……”盛瑶抓着盛璟的手臂,泪珠簌簌滚落,“你怎么黑了这么多,是不是吃了许多苦……”
盛璟强颜欢笑:“大夏苦寒之地,人自然会变黑些。”
三人且悲且喜,又哭又笑,说了好一会话,盛璟才忽然想起沈卿月。他转身将沈卿月拉到自己身侧,对阮氏道:“母亲,这是卿月。”
阮氏和盛瑶看到沈卿月的脸,皆是一愣。眼前这姑娘与她们想象的不同,相貌分明就是个汉人女子,丝毫不像蛮夷女子。
沈卿月盈盈施了一礼,低声唤道:“母亲。”
盛瑶听见这称呼,立刻皱起眉头,正欲开口,就听到阮氏发话:“你们一路辛苦,先进府罢。”
盛瑶只能将话先憋回去,转头对陆明宵笑道:“司清哥哥,你也辛苦了,进来喝盏茶歇歇罢。”
陆明宵温声推辞:“你们久别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便不打扰了。待淮之沐浴更衣后,我来接他一同进宫面圣。”
见陆明宵策马离去,众人方收回视线。兄妹俩搀扶着阮氏,沈卿月紧随其后,踏进了忠勇侯府的大门。<
侯府一景一物宛若从前,只是人已非昨。府里寥寥无几的几个下人,也都是些生面孔。
盛璟一踏进正厅,还未入座,阮氏便道:“我已让人收拾出碧梧院。沈姑娘身子不好,一路风尘,先去稍作歇息。”
盛璟嘴唇微微翕动了下,却没有说什么,只看向沈卿月,柔声道:“卿月,你且先去。我回头再去看你。”
沈卿月应了一声,由下人引去碧梧院。
待下人奉上茶,正厅里只留母子三人。阮氏看着盛璟,语重心长地说道:“淮之,我之前已收到你的来信。这位沈姑娘,她虽是大夏人,但对你有情有义。我们忠勇侯府亦不是无情无义之辈,不能忘恩负义……”
“母亲!”盛瑶骤然打断阮氏的话:“她是大夏人,万万不可留在侯府。她若留在侯府,京城所有达官贵人都会对我们指指点点。有她在,二哥日后还如何议亲?”
阮氏侧眸看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凌厉。盛瑶许久未见阮氏这样疾言厉色,心里一惊,只能咬了咬唇,不甘地闭上了嘴。
阮氏敛神正色,继续娓娓说道:“这位沈姑娘,便先安置在碧梧院吧,好生养着身子……待你成亲后,将她纳为贵妾,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盛璟默然,没有出口反驳,似乎接受了阮氏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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