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杀红了眼(1 / 2)
范文州完全没看出那截栩栩如生的断手其实是假的,他甚至都分不清是不是他儿子范与川的。在谢荣的威慑下,他已经完全慌了神,身子一歪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去拿那截断手的时候,谢荣用力一踢,把断手踢到了墙边,叫人将范文州按回了椅子上。
“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给我说出来!否则的话,你儿子的另一只手,也保不住了!”谢荣赤.裸.裸地威胁道。
范文州死死攥住座椅扶手,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缓缓阖上双眼,两行泪水沿着骤然苍老了许多的脸庞流淌了下来。
客房内,金玉捂着胸口,心脏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在现场的范文州都看不出那手是假的,隔着屏幕的他更是看不出。他完全没想到,谢荣竟然直接将范与川的手剁了下来。
他一直都知道谢荣心狠手辣,可以往,那些血淋淋的残忍手段都被谢荣藏在了暗处。此刻亲眼目睹,他浑身发冷,才知道谢荣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怖百倍。
会客厅里,范文州张开嘴发出了一声追悔莫及的长叹,然后,哽咽着说出了当年的事:“你剁掉他的一只手也是应该的!小川这孩子,对不住金城,对不住金玉啊!说到底还是我没教好他,是我没早早地发现这孩子早就歪曲了的心思!”
他捂着眼睛痛苦了一阵后,缓缓说出了一段被尘封的过往。
范与川四岁的时候,失去了溺爱他的母亲,也失去了困住他的枷锁。
母亲性格孤僻,生前就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对小小的范与川有着不正常的控制欲。她的孩子必须时时刻刻生活在她的眼皮底下,否则她就会发疯。
母亲自从生下他后便没出过范家大宅,所以四岁之前,范与川从未见过大宅外面的世界。
小小的他以为世界就只有家这么大,他爱他的母亲,深信他母亲说过的每一句话,认为那扇高大的红木门外,全都是坏人和怪兽。
母亲去世的那天,他从早上哭到了晚上,就像是一只被遗弃在世界上的,惊恐无措的小猫。
直到父亲领回一个比天使更漂亮可爱的孩子。当那孩子绽开最明媚的笑容扑向他时,原想龇牙威胁的他,竟莫名被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所有敌意,随后,跌入了一个散发着蛋糕甜香的怀抱里。
他呜呜呜地哭了,第一次知道,有人的怀抱竟然比妈妈的还要柔软百倍。
那个人,是他这辈子都不想放开的,金玉哥哥。
他不明白为什么金玉哥哥每天都要回家,为什么金玉哥哥不能像妈妈一样,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长大后他才渐渐懂得,因为金玉哥哥是别人家的孩子。明白的那一刻,嫉妒的种子就已经深埋进了他幼小的心灵里。
某一天,范家家宴,范文州邀请了金城和金玉。两位大人相谈甚欢,席间,范文州说了一句话:“金城啊,小玉这孩子要是个姑娘就好了,这娃娃亲咱不就能订上了吗?”
一旁正和金玉分享着点心的范与川立刻抬起了眼眸,眼里冒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光。
“怎么不说你家小川是个姑娘呢?”金城笑着打趣,“我看我俩是没有结成亲家的缘分了,”他转身揉了揉范与川的脑袋,笑道,“认个干儿子也不错啊,要是哪天咱两中的一个意外身亡,孩子都有人照顾啊,哈哈哈。”
“唉?你这说的什么话!晦气!”范文州笑着责骂。
范与川仰着小脸,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金城。那副天真无邪的面孔下,藏下了他扭曲的认知:只要你死了,金玉哥哥就是我爸爸的孩子了!就能每天跟我在一起了!
火灾发生的那天晚上,范与川随口跟金玉说了声要去上厕所,然后从范家后门离开,来到了金家。他从后门进入,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后门处稀少的仆人,走进了光线昏暗的走道里,一直到走进二楼书房,都没被仆人发现。
书房里的金城抬起头来,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范与川吓了一跳。
阴影里的范与川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得像是王子一样的古董娃娃,他的嘴角扯起了天真的笑,甜甜地喊道:“金叔叔。”
范与川告诉金城,白天和金玉在家里躲猫猫的时候,他躲进了仓库里,把爸爸给他的一个玉如意落在了仓库里头,拜托金城带他去找回来。
白天时,金城的确见过范与川手里的那个价值连城的翡翠玉如意,因而没有起疑。更何况,范与川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立刻带着范与川来到了仓库。
“在哪儿呢,小川?”
“好像在里头,在最里面那个货架后面,金叔叔。”
范与川说着,来到了那几桶松节油前,他掰开了古董娃娃的肚子,拿出了打火机。一丝不符合年龄的、邪恶的笑浮现在范与川的嘴角,他点燃了娃娃,没有丝毫犹豫便扔进了油桶里。
噗的一声,火舌窜了出来,他吓了一跳,猛地后退,然后带着兴奋的笑容,转身跑出了仓库,锁上了仓库大门。
他迅速从金家后门离开,在后山的阴影里站了几分钟,看到了从仓库通风口冒出的火光,还看到了从后门慌张走出的谢荣。
“出事儿的那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我来到了金家外围,在大雨里等到了金城已经殒命的消息。我悲痛欲绝,深夜回到家里的时候,在仆人收拾的旧衣篓里,看到了小川晚上穿过的那件上衣,和衣服前面被火灼烧出的小洞。我起先还以为他是在自家不小心烧的,可是,可是......”
范文州瘫坐在了地面上,脸上是一把一把的眼泪,“可是他却跑过来跟我说:‘爸爸,金叔叔死了,我们把金玉哥哥接回家吧!’,我当时,我当时整个人都怔住了,我差点儿晕过去,我问他你怎么知道金叔叔死了?我甩了他一个耳光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这才把他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我把他关在了家里,我没有颜面再面对金玉,也没有勇气让小川去承担这件事的后果,所以我便带他出了国,就想永远都不要回来,就当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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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里,怔怔地看着前方的金玉已经泪流满面。当年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放火的是范与川,见死不救的是谢荣。
他垂下头捂住了眼睛,长时间都没有从父亲被范与川一步一步诱骗而亡的愤怒和悔恨中走出来。他恨自己小时候太天真,没有发现跟在身边的孩子其实是个恶魔!
门外,突然想起了许壶的一声怒喝:“别过来!”
金玉猛地抬头,警觉地望向房门,透过隔扇门上的玻璃,看见许壶重重撞在门上,随后缓缓滑落,在门板上拖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金玉心里一紧,立刻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瓷盘,躲到了一旁的屏风后。
咯吱几声,房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踏进了屋里,缓缓朝着里侧靠近,粗重的喘息声夹杂在其中,刺鼻的血腥味随着从门口灌入的冷风扩散了过来。金玉偏了偏头,从屏风的缝隙里,看到了范与川那张惨白又病态的脸,和他那双沾染了鲜血的、完好无缺的手。
他头发杂乱,眼窝深陷,眼里布满了血丝。他身上的衣服满是破口和血迹,手里还拎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金玉心中大惊,瞬间汗毛竖起。他屏住了呼吸,脑中布满了疑云:他的手怎么没事?难道刚才看到的那只手不是他的?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他在找什么?
许壶!许壶怎么样了?他不会把许壶杀了吧?
突然想到了许壶生死未卜,金玉着急了起来,他握紧了瓷盘,准备冲出去和范与川拼命,却在转身的刹那,对上了那张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
范与川嘴角扭曲地向上扯着,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金玉哥哥,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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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范与川被谢荣“请”出了金家庄园,囚禁在了藏玉阁地下室里。
谢荣并没有严刑拷打,只是派人守着,晾了他两天。第三天,谢荣请来了一位特效化妆师,照着范与川手的大小,制作了两只断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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