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你(3 / 4)
季景西当即心头一噎,差点万念俱灰,索性三下五除二摘了身上硌人的环佩,就着床边躺下,“阿离别怕,我没走。”
杨缱疼得极近麻木,连流泪都无知无觉,“季珩,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有我在你怎么会死。”季景西动作极轻地安抚着她,“是不是昨夜吓着了?早知该让你跟裴子玉一起走,把勒古留给我一人……”
杨缱摇头。
兴许的确有这方面缘故,但比起这些,她还是更想亲眼看着勒古怎么死。可一想到身边这人是在将当年经受过的刑苦悉数反还,她又恨不得自己没有看见。
她没头没尾地开口,“你当年得多疼啊。”
季景西心软得一塌糊涂,安慰人的口吻前所未有地柔和,“假的,泄愤之为怎能一样?要真如昨夜报复勒古那般,你觉得我还能活下来?当年还小呢,几鞭子下去我就撑不住啦,瞧着伤势可怕,实际也就几处鞭伤,顶多再有几道刀口子,其余的都是逃下凤凰台时新添的。”
“……”
“你好好想想,我身上有几处伤,你都知道的不是?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断了腿,如今不也长得好好的?”
“……是、是这样吗?”
“是呀。”青年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心肝儿,你心疼我,我欣喜至极,可千万不要以为我比你受得罪更多。当年凤凰台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我不知你这些年都在悄悄自责什么,但是阿离,当你一步一步将我背回十八里坡时,不论你此前欠我多少,都已经还清了。”
反倒是他自己,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用这一生抵偿。
杨缱眼泪不住地往下掉,“我担心你,我这些年一直担心你……你为护我周全,替我挨打,代我受罪,我没听你喊过一声疼……我每天醒来都怕你死在我眼前……好疼,脚磨出骨好疼,背你走好疼,可我不敢说,我怕撑不住,怕你死在碧溪谷……”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少女脸上,季景西难受得心都在战栗,“别怕,别怕,没事了……”
她嚎啕大哭,“都是你……”
堂堂临安郡王,生生被折磨得整个没了原则,“好好好,是我错了,我给你赔罪好不好?别哭了宝贝儿,我真的受不住……”
兴许是终于说开了多年心结,又或许是药效发挥,加上身处“洛神”香包围之中,大哭一场后,杨缱精疲力竭,不多时便在季景西怀里沉沉睡去。
当孟斐然狼狈地被无霜拖带进屋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立在内室门口当柱子的杨绪尘。后者听到响动,慢半拍地活泛开来,只是面色难看,竭力调整了一番才如常地对上他,“来了?先坐吧。”
“你还好吧?”孟斐然担忧地望着明显状态不怎么好的好友。
“尚可。”杨绪尘深深呼了口气,招呼下人给小孟看茶,“阿离刚睡着。等她睡得再沉些,你再去瞧瞧她。”
小孟点点头。
一炷香后,温子青一阵风般冲了进来,看也没看正堂里的两人,眨眼间便走位飘忽地进了内室。
杨绪尘:“……”
孟斐然:“……”
两位大夫都到了,季景西终于得以脱身。然而还没等他站稳,温子青一针下去,杨缱疼醒了。
……这一刻,临安郡王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把人弄醒怎么治,你教我?”温少主冷酷无情地把他没出口的话堵回了嗓子眼。
季景西知道对方在说他碍事,险些气炸,好说歹说才被被孟斐然劝了出去。
锦墨阁正堂里,杨绪尘见他出现,招了招手,破天荒地主动请他喝茶。
“小孟……”尘世子开口。
“我知你何意。”季景西顶着一双红的过分的眼坐在对面,整个人疲惫不堪,“无碍,我来处理。”
外人眼中,孟斐然是季景西党。可杨缱受伤一事,柳东彦知道,孟斐然却不知,杨绪尘不得不怀疑季景西对此有其他打算。若非如此,他哪还会擎等温子青一人,早就让孟家人来为杨缱诊治了。
回看内室方向,季景西轻声开口,“小孟对季珏风雨桥遇刺一事很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尽心医治季珏才拖累他后来重伤。”
杨绪尘要笑不笑地嗤了一声。
季珏先后两次受伤,一次是他活该,一次是被眼下这两人算计,真论起来,都是他自己不知死活要动杨缱的下场。可孟斐然不知这中间关窍,自然想不明白。
他们这群人里,仍旧天真着的,也就只有他了。
“你打算如何?”尘世子问。
“我这个人,最软的心肠都给了阿离,至于别人……”季景西面色淡淡,“他若想得明白,我不介意。他想不明白,我随他去。”
“如何让他明白?”
“最简单的法子是告诉他真相。不过我不愿。只能绕弯子了。”
“可用搭手?”
季景西抬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尘世子居然主动说要帮我?受宠若惊啊。”
“若不是为阿离,王爷以为我很闲?”杨绪尘面无表情,“我个人倒是恨不得踩你入土。”
“……别啊,好歹以后要唤你一声内兄。”季景西好笑,“重安这般厌我,本王很为难啊。”
杨绪尘:妈的,好气。
“行了,说正事。”季景西错开了有关孟斐然的话题,“我欲接阿离去秋水苑休……”
杨绪尘迅速打断他,“不可能,下一个。”
“……”
默默咽下一口气,季景西面不改色地另起话头,“季珏如今重伤未愈,正是宝贝之时,加上有皇祖母压着我,我暂动他不得。所以我打算先解决另一件事。”
杨绪尘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洗耳恭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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