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四十八】(2 / 3)
直人说完了,他把腿放下来,脚踩在地上。
他身子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仰起来看夏油杰。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夏油杰的眼睛,问:“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夏油杰不回答,他的视线跟着直人走。
他垂眸看着直人的脸,直人也在看着夏油杰。
已经十年了,他们的容貌不再年轻,生活的磋磨把他们都变得一副苦相,让人觉得晦气。
直人疑惑地歪头,说:“我看不懂你,夏油,你要杀我的那天,也是这个表情,也是这个眼神。眼睛里很空,什么都没有。”
夏油杰还是不说话。
停顿了几秒,洗手间寂静得像要死掉,他才挪动脚步,却是向外侧身,他抬起手,那只负责清理现场的咒灵钻进他的袖口,连带着那把匕首也被咒灵舔舐干净留在他的手心。
直人只是看着,他看不见咒灵,所以夏油杰的行为对他来说像一场哑剧。
等夏油杰的身体重新转回来,直人盯着他,看夏油杰从衣襟里抽出一条鹅黄色的丝巾,然后朝他弯下腰。
夏油杰俯身的刹那,直人的后背撞上墙壁,瓷砖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贴在他的脊背。他身体紧绷,警惕地看着夏油杰手里的丝巾。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一下,手稍微抬起来了点,他眼皮半垂着,轻声说:“仪式就要开始了,等结束了再说吧。”
然后他无视掉直人的提防,径直扯过直人的领口,让直人顺着他的力道坐正,把那条丝巾绕在直人的脖子上。
他的手指很灵巧地给丝巾打了个结,正好挡住衬衣衣领上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菜菜子的,”夏油杰说,“只用过一次。”
紧接着,他又把那把匕首贴着直人袖口的暗袋放进去,最后重新系好纽扣。
他说话的样子和脸上的表情,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直人觉得恼火。
他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胸口那团淤塞的东西又开始往上涌,让他想吐。
他想骂夏油杰,但夏油杰打断了他。
他对着直人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很温和,细长的眼睛弯着一点弧度,声音也放得很柔,像在哄孩子。
“都是我的错,直人。”
“我会弥补的。”夏油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尽力做到诚恳,“我知道我无法挽回我的过错,但我也会尽我的全力弥补你。禅院一郎那边——”
夏油杰没说完。
因为直人已经起身,他推开夏油杰,影子罩住夏油杰大半张脸,直人低头凑近他,直勾勾盯着他,认认真真地问了一遍:“你的错?”
夏油杰点头,浅浅地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是我的错,直人。”
“哈——你还真敢认。”直人笑出声。
他笑着别开脸,像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夏油杰只是沉默地看着。
直人笑过了,再回头,他猛地抬手,一拳抡向夏油杰的脸。
夏油杰没有防备。
或者说,他防备了,但没躲。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颧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夏油杰脸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退出隔间,他闷哼一声,站稳了,抬手抹了把嘴角,脸重新朝向直人,眼神里有点讶异。
直人看见夏油杰脸上迅速泛红的印子,愣了一下,一腔怒火好像并没有跟着拳头一起发泄出去,倒是像又灌回他身体里,弥散在各处,让他徒劳地烦闷。
他紧攥着的拳头松开,手垂在两边,指节发麻。
沉默几秒,直人讥讽道:“你在盘星教转行当文员了吗?”
夏油杰闻言笑了下,他的确瘦了很多,整个人跌出去的时候,身上的袈裟都宽松得前后晃动。
他抬手把凌乱的头发往耳后理,袖口下滑,露出干瘦的小臂,他失笑着摇头:“这可真是……”
“够了。”
“弥补?”直人冷笑着重复夏油杰之前的话,“夏油,你就应该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去死,像流浪汉猝死街头还是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死了我就好过了。”
“从你叛逃那一年起,我每年都在向上天许愿,希望你能横死街头,然后烂在地里。”
听着直人的诅咒,夏油杰失笑着摇头,他还是那么平静,再开口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又开始讲他的道理:“直人,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还有我未竟的事业。”
“你的大义?”直人想再给夏油杰一巴掌,“你死了就是为世界和平做贡献了,我可能会发发善心拿你的存款给你要保护的术师们设个基金会。”
夏油杰微微瞪大眼睛,有些错愕,然后很快又转成无可奈何的笑。
“对不起,直人。”
他没有再说别的了,双手交握在身前,疲惫的脸上甚至已经露不出愧疚。木木的,杵在那里。
直人第一次觉得,直哉有时候看到他那么生气是情有可原的。
直人不再看他,声音重新变得冷硬,呼吸有点重。他说:“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的存在只是让我更惨了一点而已,你还是多可怜可怜自己吧,夏油。”
他从隔间里走出来往门口走,夏油杰还停在原地,视线跟着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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