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四十一】回忆(1 / 5)
房间里满目腥红,血液慢慢地以尸体为中心往外漫延。
风介缓缓起身,两只手都沾满了血,他心里突然一下空得要命。
房间很安静,他只听得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孩子的哭声钻进风介耳朵。
他转身,看见刚才下手一个比一个狠的两人居然紧紧抱在一起,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两张湿漉漉的脸望着他,婴儿就夹在他们中间。
直人已经比春枝还要高大了,但他还是缩成一团,往春枝怀里躲。
春枝搂着他的头,用力地把他往自己胸口摁,像是想把他藏起来。
春枝的手去捂直人的眼睛,摸到直人脸上还没干的血液,又慌忙地来回擦拭着,结果手上的血连带着直人脸上的,糊成一团。
那两双眼睛一齐看着风介,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春枝眼睛里涌出来,滴到直人脸上,血液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孩子还在哭,直人的手拍着婴儿的襁褓,那个花花绿绿的漂亮襁褓,已经沾染上血污,肮脏不堪。
三个人就这么对望着,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直人,他从春枝怀里爬出来,膝行到风介脚下,抬手拽着风介的袖口。还是不说话,那双湿润的,却没有流出眼泪的眼睛从底下仰视着风介。
春枝见状也连忙手脚并用爬过来,脸依贴着风介的衣摆,低声啜泣,哭声像小兽在哼。
这是风介,第一次用术式处理人类的尸体。
几天后,几日没在躯俱留报道的尤建被报了失踪。
期间春枝一口咬定尤建没有回去过。
时间又过了两周,禅院家直接注销了尤建的身份证件,记了死亡。
直人去求了惠子,惠子把春枝调来直毘人院子里做事,春枝带着两个孩子顺势住在了这边下人房里。
春枝的继子毕竟才九岁,她不忍心这么小的孩子就要一个人生活,因此把他也带了过来。
直人和春枝都没读过什么书,两个人头对头琢磨一晚上,给孩子取了简单的名字,叫春来。
风介松了口气,至少不叫直春。
他们都很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过尤建,这件事就连直哉也不知道。
这之后的生活也还算平顺,尤其是直人,可能是因为有了春枝和春来的陪伴,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
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但瘦削的脸颊相比之前也圆润了点,眼睛有了神采后眼尾也像直哉那样上挑,嘴角含笑。
有时候直毘人见了都要感叹一句,两兄弟又长得一模一样了。
模样标致,却乖巧得多的直哉翻版让直毘人看着舒心,连带着对他的注意也多了,偶尔还会喊他帮忙处理文书。
再加上直哉一路顺风顺水,实力精进,从小跟着直毘人出席大小场合,刚满14的时候就被安排进了炳,从队长起步开始历练。
两兄弟的地位越来越稳,扇再不满,也不得不对直人客气,不再阻挠他探望真希真依,两姐妹和春来平时就跟着直人。
风介再回想起当年那件事,居然也在心里庆幸。这样的结果还算不错,反正只是死了个人渣而已,很划算的买卖。
直哉一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虽然他对直人喜欢小孩这件事相当厌烦和不解,甚至觉得有些丢人,但看直人不像以前那样老垮个出丧脸,他也就权当看不见。
他近两年和直贺关系走近了不少,虽然他觉得直贺很蠢,但戏弄着玩也还算有意思。
风介不怎么和直贺聊得到一块去,所以看到直贺又来找直哉,就自己借口想休息,转头走了。
直人看见风介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他打发了春来和双胞胎姐妹去一边玩,自己过来找风介。
新年刚过不久,直人身上穿着年前春枝给他赶制出来的新衣,用直哉定制的布料做的,彩色的丝线在雪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一张脸也白里透红,很有朝气,让人看着就心情好。
“直贺和直哉关系越来越好了。”直人在风介旁边坐下,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直哉直贺。
“嗯。”风介随口应和。
直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直哉最近和你来往少了。”
“因为我每次看他回来,都和直贺在一起呢。”
风介点点头:“最近过年,族里的事比较多。”
直毘人看得上的几个儿子都要负责处理祭祀,慰问族人之类的事,他们凑一块儿,自然也没风介什么事了。
“但是你在的时候,直哉不也和直贺说话更多吗?你不会觉得直贺太过分了吗,明明看见你在还要凑过来找直哉。”
风介终于回味到不对劲了,直人平时很少无缘无故和谁闲聊,向来都是抱着目的的。
风介转头看向直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果然,风介一问,直人就直说了:“我不喜欢直贺,也不喜欢他和直哉在一起。”
“为什么?”风介想了下,说:“你之前不是还喜欢去藤子夫人那里玩吗?”
话一出口,风介突然意识到,好像已经很久没听直人提起过藤子了。
直人脸上那点笑消失了,他说:“直贺说我是直哉的拖累,我讨厌他。”
……
风介知道,直贺这人说话向来不中听,风介又不愿和傻子计较,这也是他和他聊不到一块去的原因之一。
但直贺也没什么坏心思,恐怕是又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把直人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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