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凌晨两点,杨骁将房号发给卡山,正坐在露台上吹风,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向街对面一排几乎被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填满的建筑。
曼谷最繁华的一条街,俗称“三不管”地带,美艳的人妖、吊带短裙的泰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鬼佬,各种肤色各色面孔在同一条街上穿梭。
半空中装着电子风铃的花篮悬挂着,顺着微风轻轻摆动。
楼下的金发鬼佬不知道说了什么,对面的白裙女人捂着嘴巴咯咯笑。
杨骁刚要起身回房,电话铃猝不及防响起。
马来西亚分公司负责人打来,讲棕榈油期货市场的突发变故。电话讲了十多分钟,直到那边说完,杨骁才重新摸出烟盒,就着冰块化完的威士忌咽下最后一口烟。
“我说过,”杨骁把手机夹在颈窝里,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往卧室走,“按b计划走,损失报给我。”
这头负责人的电话挂了,另一边立刻铃声又响起来。
“阿骁!你得救我!这帮扑街不想活了,敢扣我的车……”与之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嘈杂的电音和女人尖锐的叫骂声。
杨骁把手机拿远了些,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只温和地打断了对方的鬼哭狼嚎:“叔,你要是在那边待得不舒服,我不介意让人把你接回去老宅。你知道老爷子的脾气。”
对方瞬间静了音。
“这点破事都要找我,看来你是真把自己当废物养了。”
杨骁没给对方再辩解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卧室藤编圆桌上。
屏幕又亮了,是卡山的信息:“到了。”
*
蒋聿沉着脸站在门外。
暹罗柏悦,杨骁住的三十二层套房,就在蒋妤之前房间旁边。怪不得那晚小王八蛋投怀送抱撒娇耍泼,七十二般绝技齐上也非要换酒店,果真不是心血来潮,是怕他撞见奸夫,是早就盘算好的调虎离山。
好得很。
他浑身的火气像找不到宣泄口的岩浆似的,在皮下突突地跳。
帕塔拉和卡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个面露不解,一个无所吊谓。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房门刚开一道缝,杨骁的视线就已经转过来,嘴角微微上扬,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蒋少,好久不见。”
蒋聿没搭腔,长腿一迈直接跨进门,视线在房间里梭巡一圈。
同样的套房格局,落地窗半开,风把白纱帘吹得鼓起又落下,露台就在半掩的纱帘背后,和隔壁那一间共用,只仅仅在其间隔一道半人高的雕花栏杆。手脚要利索些,稍微一撑就能翻过去。
蒋聿站在客厅中央,盯着那扇落地窗看了三秒,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没等杨骁开口问话,他首先转身三两步上前,一把揪住杨骁衣领,手腕一拧将人狠狠掼在墙上。杨骁手中玻璃杯脱手而出,在地板羊毛毯上滚了几圈。
“人呢?”他盯着杨骁,“杨骁,蒋妤呢?”
杨骁好整以暇:“你家细妹,问我做什么?蒋少找人找到我这儿来,未免太瞧得起我。”
“蒋聿。”他慢慢笑了,“求人办事,不是这个态度。”
“老子不是来求你的。”蒋聿眼底戾气翻涌,一拳就挥过去。
拳风被截住。
卡山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而上,一手钳住蒋聿的手腕:“冷静。”
“冷静你妈。”蒋聿甩手想挣脱,奈何对方像座山,他竟挣脱不开。
“我操……”
话没说完,人就被卡山推着转了个身,往门板一搡。卡山力气大,比蒋聿还高两厘米,将他按住轻而易举。
“蒋少火气还是这么大。”杨骁微微一笑,“当年在澳门也是这么冲动,吃亏还没吃够?”
蒋聿眼角一抽,怒意被戳到痛处,不退反进。狠狠一挣,卡山顺势松开手。蒋妤消失的每一秒都让蒋聿怒火中烧,哪还有心思跟别人打太极。他盯住杨骁,一字一句说:“她跟你来的,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消息很灵通。”杨骁笑了笑,并不否认,“不过她成年了,有行动自由。我并不是她的监护人,也没义务当保姆。”
对方这种态度让蒋聿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燥起来,火药桶一点就着:“你他妈少在这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咬牙说,“还有。你最好记住,你少打她主”
“哦?”杨骁不怒反笑,打断他的话,“蒋少以什么身份警告我?你是她什么人?哥哥?前哥哥?男朋友?还是情人?”
蒋聿眼神一暗,克制地呼出一口气,没有答话。
杨骁看着他,目光慢悠悠下移,从他皱得死紧的眉眼滑到绷紧的下颌,最后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最后平静说:“蒋聿,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护住谁,所以最好别让自己的软肋暴露人前。就像我从前对你说过的,别感情用事,因为那没用。”
帕塔拉听着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见气氛僵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插嘴:“你们俩能不能先别打机锋了?杨先生,你看在……”
“我知道。”杨骁截下她的话,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蒋聿,“坤帕那条线我也有些耳闻。最近他手底下的人不太规矩,为了填那几条新开的走私线,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里塞。想从他嘴里把肉抠出来,光靠钱不行,靠面子也不够。蒋聿,你准备拿什么换?”
蒋聿冷冷看着他。
“你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你现在给不了。”杨骁漫不经心地说,“不过也没关系,这笔账可以先记着。毕竟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他说着,对卡山一扬下巴:“码头那边的人已经去堵了,坤帕的一个堂侄欠我个人情,让他带人去北榄府的二号仓看看。卡山,去开车。带蒋少去见识见识曼谷真正的夜晚。”
卡山只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蒋聿却没动。他突然问了一句:“那天晚上,你也在这儿?”
杨骁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他没否认,只是似笑非笑地回视过去,成年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恶劣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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