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蒋妤?”
只有回音。
舌尖顶了顶腮,烦躁劲儿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玩失踪?还是又跑哪儿去撒野了?
“蒋妤。”他又叫了一声,“人呢?”
回音顺着后巷长长的甬道撞上另一面墙,再一圈圈荡回来。
他耐着性子往前走了两步,踩过一滩积水,溅起几点泥点子。忽然踢到了什么硬物,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撞在墙根底下停住。
借着远处透过来的一点昏黄路灯光,一小点晶莹的反光的东西在烂泥地里显得扎眼。
蒋聿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是一颗薄荷糖,透明的糖纸裹着,沾了半边泥。
是在车上时他嫌她嘴里一股子混香精的甜腻酒气难闻,随手从置物格里抓了一把塞给她,让她清清口,被她搁进了手包里。
他眯了眯眼,随手将脏了的糖一撂,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电话仍是不通。
他舌尖抵着上颚来回碾磨了两下,然后一声轻嗤,就着手机的一点亮光再度折返回去。
霓虹灯下重归热闹。
蒋聿点了根烟,靠在满是涂鸦的墙壁上。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那扇铁门进进出出不少人,有浓妆艳抹去赶下一场的人妖,有喝得烂醉被拖出来的酒鬼。没有蒋妤。不知道第几拨人从他身边经过时停下,多看了两眼,呜哩哇啦的用泰语讨论什么。他一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拨人立刻噤若寒蝉,一溜烟散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一次拨过去是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蒋聿烦躁地把烟头按灭在墙上,大步流星往前走,拦了辆车直奔最近的警察局。
*
东南亚的夜生活丰富多彩,本地人大多嗜烟嗜酒,夜猫子一抓一大把。
可惜大晚上的还能到警局上班的人不多,值班的两个警察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正忙着用谷歌翻译跟个金发鬼佬鸡同鸭讲,另一个坐在电脑前,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
“失踪啊?”敲键盘的警察慢吞吞从抽屉里掏出一张表格,连眼皮都没抬,“填个表。姓名,国籍,护照号。刚丢的?那不行,得满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
蒋聿把护照往桌上一拍,压着火道:“刚才在patpong一条后巷丢的,我现在就要查监控。”
警察瞥一眼那本特区护照,又打量了一下蒋聿这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行头,把他归类为那种来寻欢作乐结果把伴儿弄丢了就疑神疑鬼的富家少爷。
“那是死角,没监控。”警察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先生,patpong那种地方,也许你的女伴只是遇到了更有趣的朋友,或者喝多了在哪个角落睡着了。回去睡一觉吧,明天人就回来了。”
遇上更有趣的朋友——人贩子?还是喝多了在某个角落里睡着了——被人贩子扛走去当橱窗里的花瓶还是要被送去黑诊所做器官摘除术?
蒋聿冷笑一声,一把揪住警察的领口将人从椅子上提起来:“更有趣的朋友?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想让我把你这层皮扒下来?”
“喂,喂,干嘛呢你?!”
眼见两人就要在警局里打起来,一旁忙着跟鬼佬鸡同鸭讲的警察拍案而起,下意识摸枪,掏了半天发现自己没带在身上,于是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拔高音调,“你这是袭警,我”
“你想怎样?”蒋聿看了他一眼,周身气压骤降,“把我关进去?”他抽回手,松了松袖扣,一双眼睛黑得冷厉,几乎能迸出刀子来。
那警察被他眼里的冷光逼得后退了半步,底气不足地嘟囔了一句“你等着”,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不知道是去找援助还是想去打电话摇人。
蒋聿和剩下那个僵持半分钟,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出了警局大门,曼谷湿热的夜风兜头浇下来,反而让他冷静了些。他在台阶上站定,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蒋妤说过他黑着脸的时候像条要吃人的疯狗,满脸写着“不要命的你就上”。
其实仔细想想,蒋妤说得一点也没错。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身暴戾。
蒋妤失踪了一个多小时,他火气大到恨不得把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给掀了。小王八蛋虽然爱惹事,但从不在他眼前作大死,更不可能无缘无故一声不响玩失踪。——万一呢?她那副看着鬼精实则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样万一当真遇上什么图谋不轨的人呢?
这里不是中国,也不是港岛,警匪一窝鱼龙混杂的地方,他还是收敛些比较好。但与其指望这帮废物,等人找到了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蒋聿叼着烟,将手机摸出来,拨了个号出去。
他不乐意欠人情,更厌恶不得不去求人的感觉。尤其是女人的。但眼下这情况这是最快的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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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梳理剧情花了一些时间,明天多更![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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