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1)
从天牢回来后杨无忧才知道自己最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他自以为能和霍昭天周旋一些时日,再和他谈些条件想办法把魏凌云救出来,但是霍昭天派李苍柏把魏凌云关进天牢就意味着他根本没什么斡旋的余地。他挣扎的越久,魏凌云能撑下去的时间久越少。
他因为所谓想要和魏凌云远走江湖的念头想当然地拖延起了时间,却完全忘了魏凌云的性命已经被握在了他们手里。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他不能再拖了,魏凌云等不了了。
当天杨无忧就派霍昭天留在裕王府中的人进宫找了李苍柏,当天下午宫中的礼仪内侍就带着亲王服制和头冠来到了裕王府:“按律例宣读圣旨受封亲王是在巳时,明日会有公公来宣旨。依照惯例,宣旨后殿下应先进宫给陛下请安,等您再回府中时,这裕王府也就换了名字了。”
杨无忧命人将服制送回自己的卧房,看着站在远处一言不发的郁泰安和魏清行礼致歉:“一切都是在下咎由自取,只是不曾想兜兜转转走到如今连累了凌云还平白无故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明日我会派人来接魏长老一同去天牢,我一定会把她平安地带出来。”
第二日内侍来宣旨,杨无忧从此以后成了霍无忧,受封亲王,封号为瑞。内侍喜盈盈地把圣旨递到杨无忧手中:“这封号陛下早就拟好了,自从知道还有殿下这么个儿子后,陛下一直觉得这是天降的祥瑞!”
杨无忧从李苍柏给他准备好的东西中找出了一包碎银递给内侍算是谢过了他的吉祥话,送走内侍后没敢多停留一刻就跟着李苍柏进了宫。他在心里都觉得无比可笑:自己当时对李苍柏又打又骂,时至今日他居然是自己进宫后唯一信得过的人。
“殿下不必担心,魏凌云毕竟多年习武,水牢这几日她还是能抗的过来的,不过是稍稍吃力了些罢了。”李苍柏在马车外隔着帘子打消杨无忧内心的急切。
“我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你是怎么同皇……父皇说的,若不是他的命令,你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和徐言联手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杨无忧掀开帘子看着骑马跟在马车旁边面无表情的李苍柏,“你和父皇说了什么,又和他说了多少?”
“殿下不用如此忧心,微臣效忠陛下,殿下登基后自然也会效忠于您,自然是说了能够由微臣说出口的事情。”李苍柏凑近帘子低声嘱咐杨无忧:“殿下若是信得过微臣,那些话或许还能帮您一次。”
杨无忧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一瞬间觉得李苍柏不像之前那样固执的让人恨的牙痒痒了,趁现在还没进宫索性多问了几句:“见到父皇后,我除了请安还需要做别的事情吗?”<
“这个时辰,若是陛下想要留您用膳的话,依照礼数您是不能推辞的。”李苍柏显然看出了杨无忧的心思:“您若是极力推辞,陛下也有千百种法子绊住殿下,那时魏凌云能不能挺过来可就不好说了。”
李苍柏又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杨无忧带着怒气合上帘子,但李苍柏并没有闭嘴的意思:“殿下刚受封亲王,反而要比之前更加谨言慎行,切不得恃宠而骄,更不可为了魏凌云忤逆陛下……”
“闭嘴。”
“殿下说什么?”
“我让你闭嘴。”
再次见到霍昭天的时候杨无忧已经说服了自己很久,端正标准地向他行礼:“儿臣霍无忧参见父皇。”
霍昭天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淡淡地丢下一句:“赐坐。”等杨无忧坐下后霍昭天又使唤人给他上了茶,“事已至此,你对朕有怨念也在所难免,你想要的东西朕都给你备好了,朕的目的达到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朕的?”
“儿臣心中确有疑虑,但又恐触怒父皇龙颜……”
“但说无妨,今日你我之间没有君臣只有父子,今日说完的话明日再不会有人提起。”霍昭天从自己的龙椅上走下来坐在了杨无忧对面:“你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可以和朕畅所欲言。”
“儿臣首先想问的是,二十多年都未曾与父皇见面,父皇怎么会放心认回儿臣,甚至意欲把天下大任托付给儿臣?”
“朕派人去调查过你在潭沙城的事迹和写过的文章,知道你胸有抱负和大义,哪怕你不愿意,把江山托付给你,朕也放心。”
“父皇,若儿臣整日不学无术、饮酒作乐、荒淫无度,您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据儿臣了解,除安王外,还有众多宗室族亲,父皇大可以过继一宗室子弟记在自己名下。”
霍昭天的表情一滞,明显是在思考杨无忧的这句话,但不过片刻他就不容置疑地开口:“不行,绝对不可能,朕的江山,继承者必须是朕的亲生骨肉。”
听到这句话杨无忧竟在心中缓缓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应该不会待在这里太久。霍昭天看出杨无忧已经心不在此,就招招手叫来了等在一边许久的内侍。
免死金牌被内侍恭敬地奉上,杨无忧接过以后就激动地行礼道谢:“儿臣谢过父皇!”
“把人从天牢带出来,会有人直接带你们去东宫,就不必再回那个裕王府了。”霍昭天见杨无忧想反驳,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她的师父朕已经派人去了,她会在天牢等你们,她可以和你们一起进宫。听李苍柏说,那个女人在天牢伤得不轻,你带她住在宫里,也方便太医去照看。朕既然把免死金牌给了你,那就一定会让她走,你不必如此疑心。”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如今只是亲王,住进东宫难免于礼法不合,儿臣怕还未在父王身边尽孝,就遭到百官议论……”
“不必理会。百官议论自有朕去封他们的嘴,你住进东宫是早晚的事,不必为此忧虑。”
杨无忧离开霍昭天的寝殿后一刻不停地向宫门奔去,赶到宫门口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李苍柏早已备好车马等在了宫门口,在杨无忧骑着马赶往天牢后目送他离开。
魏清早早地就等在了天牢,迎接他们的人还是上次的刑部侍郎,看到杨无忧身上的皇亲服制后变得毕恭毕敬,带他们去关押魏凌云的牢房时的步子都比上次快了许多。走到地下五层,杨无忧和魏清听到水牢中的水被排出去的声音,二人循着声音追过去看到了比上次更加苍白的魏凌云。
手腕上的镣铐终于被解开,魏凌云已经失去了意识,毫无支撑地倒下。杨无忧把魏凌云稳稳地接住,把备好的斗篷裹在她身上把人拦腰抱起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天牢。
今日一直都是晴空万里,在初冬的节气里说不上冷甚至都有些暖和,但魏凌云却浑身冷得吓人。马车里魏凌云靠在魏清怀里不住地发抖,魏清看着魏凌云被冻的发紫的嘴唇止不住的落泪。杨无忧把手炉放进魏凌云怀里,握紧她冰凉的双手帮她哈着热气。魏清把手放在魏凌云毫无血色的脸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小云,咱们出来了,再也不怕了。”
李苍柏已经在东宫安顿好了一切,从太医、宫女再到内侍都已经被安排地井然有序。甚至杨无忧抱着魏凌云前脚迈进东宫大门,后脚宫女们就准备好了暖身的热水。
杨无忧轻手轻脚地把魏凌云放进装好热水的木桶里,随后出于男女有别,杨无忧就一个人离开了卧房。看到在院内的李苍柏,杨无忧满怀感激地走到他面前道谢:“多谢你提前准备妥当。”
“殿下无需道谢,这都是身为臣子该做的。陛下给微臣的命令就是这几日照顾好您,微臣自然会为殿下做好应做的一切。”
杨无忧感觉自己满腔真诚说给了一块寒冬里的铁,挂在脸上的笑也收了回去:“……你……你心里除了命令还有别的东西吗?”
李苍柏沉思片刻给了杨无忧两个字:“习武。”
杨无忧张了张嘴最终没开口,他仿佛在李苍柏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万分好奇的魏凌云的过去。
他当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执拗劲,一路缠着魏凌云想知道她过去的事情:“再以前呢?我说的不是你遭遇满门被灭之前的事,比如你和你的师父习武的时候?”
魏凌云被杨无忧烦到想不出托辞,无奈地笑笑给了杨无忧一拳:“我可告诉你了,很无聊的。”
“不无聊!”杨无忧两眼都放了光,骑马离魏凌云更近了一点:“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都不无聊。”
魏凌云嘴角挑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把原汁原味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最真实的过往毫无隐瞒地告诉了杨无忧:“我就是每天像是入了魔一样的习武练功,手里的木剑被自己砍得坑坑洼洼都不愿停,等到师父看不下去的时候再把我带到书房或者静室中念书打坐,就这样。”
“啊……”杨无忧有点不愿相信,“还有呢?比如,你和你的同窗?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没有,我那个时候像疯了一样,一天都不说几句话,也没人愿意和我来往。后来师父说我是好苗子,收了我做亲传弟子,更没人愿意和我玩了。”魏凌云无奈地撇了撇嘴:“没人和我玩,我就只剩习武了。”
“没事的阿星,都过去了,等你复了仇,我陪在你身边,我不习武,我不讨厌天才。”
杨无忧想到这些只觉得恍如隔世,那时还没有追兵和刺客,他和魏凌云需要面对的只是移星堂的大仇。放在当时他们怎么想得到自己会有一天被通缉、追杀,甚至走进皇宫。
杨无忧转头看到依旧铁一样面无表情的李苍柏,想到了魏凌云当年的日子里唯一和李苍柏不一样的地方,开口时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你要不看看书?”
“微臣识字,不必看书。”
“……”杨无忧彻底失了声,也失去了试图给李苍柏添些人味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就又走回卧房去看魏凌云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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