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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1 / 1)

魏凌云感觉自己昏迷了很久,先是如坠冰窟般的冷,又是像是置身火炉一样的热,紧接着被那股热气烤的口干舌燥,最后又像是被人整个放进了笼屉里,身上的汗打湿衣服和被褥几乎把自己裹得动弹不得……

她想喝水,但喂进嘴里的东西又甜又苦,划过嗓子又干又涩地挂在嗓子,她下意识想要挪开,但还是被控制着自己的人喂了好几口。躲不掉就无比抗拒地把药吐出去,苦兮兮的药汤打湿自己的衣襟又被人仔细地擦干净,又在自己衣襟下垫了一块手帕,执着地要把那难喝的要命的东西喂给自己。

用勺子喂不进去索性换成了嘴。

这人好生无礼!放在以前魏凌云早就一把拧断了他的脖子,怎么会有机会让他用这种大逆不道的法子把整碗药一滴不剩地喂给自己。不过该说不说——这张嘴的触感还真是熟悉,像一位故人。

魏凌云终于慢慢听到了声音:勺子和碗的清脆碰撞声,给自己喂药的故人把药渡进自己嘴里后被苦到咳嗽的声音,洗净帕子后旁人端走水盆的倒水声……

“水……”魏凌云险些没听出这是自己在说话,一开口声音沙哑的吓人,给自己喂药的人甚至把耳朵凑到了自己嘴边。

“什么?”

“喝,水。”魏凌云说每个字都非常费力,她想到自己被暗影帮暴打一顿后装进麻袋里卖掉前就是这种感觉,暗无天日,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快送碗水来。”

魏凌云不等勺子到嘴边就张开了嘴,温热的水顺着嘴唇流进嘴里,她终于敢确信自己还活着。魏凌云追着勺子想多喝几口,身旁的人见状也加快了喂水的速度。

就这样一个喝一个喂,一个不想等,一个生怕对方等,动作越来越急,到最后果真呛到了。

魏凌云剧烈咳嗽时被扶了起来,之后就被那人紧紧搂在了怀里。见魏凌云又没了动静,搂着她的人有有些急,凑到她耳边轻声开口:“凌云,你听得到吗?”<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自己,魏凌云放心地让自己靠在他的胸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杨无忧。”

杨无忧喜出望外,听到声音就要低头,结果一瞬间就被魏凌云阻止:“别看我。”

魏凌云把脸埋进杨无忧怀里,新生般的苏醒后留下的眼泪打湿他胸口的衣服,她搂住杨无忧的脖子贪恋着此时的温暖:“别看我,就这样抱着我,抱得久一点。”

杨无忧的眼泪也落在魏凌云侧颈:“对不起,我以为不会牵连到你的,我以为我能躲过去的,我以为我能和你一起走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魏凌云扶着杨无忧坐起来,擦干他的眼泪:“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都知道。”

杨无忧终于不用再强装镇定假装沉稳,他紧紧把魏凌云抱在怀里,把这几日的无奈和妥协一齐哭了出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进宫,也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让魏凌云和自己一起待在这种地方,什么亲王什么太子他通通不在乎,他只想一辈子当抱着魏凌云大腿不撒手的那个草包。他这几日做梦都是跟在魏凌云身后帮她买肉陪她喝酒的那段日子,但是他哪怕是做梦都回不去了。

魏凌云终于从杨无忧口中知道了后来的事:他和魏清赶到水牢后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进宫的路上冷地止不住的抖,身上冰得吓人。回到东宫后在热水里泡了许久脸上才有了些血色,但依然浑身冰凉没什么气色。桶里的热水换了一趟又一趟,太医都不敢说有把握能把她救回来。最后各种法子都用了个遍,才勉强能把她从木桶里抱出去。

没想到简单驱散寒气过后迎来的是严重的高热,太医吭哧半天说退烧后可能会变得神智异常。杨无忧急得大发雷霆,太医跪在下面吓得发抖:“魏姑娘这一遭本就凶险,能挽回性命已是不易,微臣真的不敢保证高热褪去后她会是什么模样……”

杨无忧和魏清帮不上忙,只能把场子让给太医,两个人在院中急得直打转。李苍柏知道情况凶险,直挺挺地跪在杨无忧面前说自己愿意以死谢罪,话音刚落又被魏清一脚踹出去:“人都没了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太医一直守到天色渐明,只能告诉杨无忧退烧越早危险越小。第二位太医来了以后同杨无忧和魏清用了各种法子,总算把烧退了下来,但魏凌云还是没有醒的迹象。杨无忧知道魏清已经劳心劳力太久,便让她先去了偏殿休息。

魏凌云昏迷中只是一味的喊冷,被子盖了好几层都没效果,问过太医后杨无忧便脱掉外衣钻进被子里搂住了魏凌云。魏凌云果真安静了下来,一直到下午,哪怕两个人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杨无忧都未曾离开。

太医知道魏凌云神智正常地醒来以后都高兴的恨不得蹦起来: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魏姑娘既已经清醒,就没有性命之忧了,只不过魏姑娘多日受寒,寒凝经脉、阳气受损、气血亏虚,这几日难免行动不便,回太医院后微臣会派女医来为您施针,并辅以推拿和药浴驱除寒气,不日便可再习武。”

太医离开后魏清也冲了进来,看到坐起来的、醒着的、能自己吃药吃饭的魏凌云鼻子一酸,张开双臂就搂了上去。师徒俩喜极而泣,魏清捧着魏凌云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天,看完脸以后又顺着胳膊腿摸个没完:“身上怎么还这么凉,你还冷不冷啊,我让他派人出宫去找郁泰安给你看看吧,你、你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师父我没事。”魏凌云握住魏清有些忙乱的手:“太医把能想到的好东西都写进方子里了,您不用担心我。话说郁兄这几日如何?小鹰还在裕王府吗?”

“裕王府已经叫瑞王府了,”魏清说到这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无忧一眼,“他吩咐那个叫李苍柏的,说府里的都是他的客人,让下人们好好招待,郁泰安和他女儿都在王府住着呢。”

“这几日他又要照顾你,还要每日抽身回趟王府,还要为我进出方便安顿宫里的侍卫,倒是让我们几个都方便了不少。”明明是在夸杨无忧,但魏清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甚至连之前的“杨公子”都不愿意喊。

魏凌云偷偷拽了拽魏清的衣袖:“这不都是好事儿吗,怎么还这么生气?”魏凌云瞅了一眼旁边一声不吭的杨无忧小心翼翼地问:“他惹您生气了?”

魏清转头看到杨无忧低头认错的模样有气没处发:“还能怎么,看到你因为他险些在水牢里被冻硬我能有好脸色吗?好歹是把你救了出来,要不然我恐怕就要因为谋杀皇子被通缉了。”

“这不是被救出来了吗……”

“为师当然懂得好赖了,救命之恩,本想道谢的,也不知道是该叫杨公子还是霍王爷。”

魏凌云猛地抬头看向杨无忧,但没被任何人察觉就又敛起了表情,平生第一次搂住魏清的胳膊靠在了她身上:“师父,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也是身不由己,不生气了好不好?”

魏清恨铁不成钢地在魏凌云脑门上敲了一下:“从小到大也没和人这么说过话,就因为这么个人都能搂着我撒娇了,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个痴心的!”

魏清没再多留,又待了一会儿就要走,魏凌云都没留住她:“我留在这里唯一的用处就是碍眼,郁泰安还一直担心着你呢,我也得告诉他你现在这活蹦乱跳的样子。”

等魏清离开后魏凌云放下了嘴角的笑,等杨无忧送完魏清回来后看着他的目光甚至带着歉意:“我还能叫你杨无忧吗?”

“当然了。”杨无忧坐到魏凌云身边低下头牵强地扯出一个笑:“除了你、魏长老和郁兄,这世上没人会再叫我杨无忧了。”

魏凌云扶着杨无忧的下巴:“我会永远记得杨无忧的,从名字到模样,永远不会忘。”

“凌云,不必为此感到歉疚,我也没失去什么……除了你。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本该陪你报仇的,反而把你卷进了这浑水中。”杨无忧抓着魏凌云的冰凉的手捂在自己胸口:“是我拖累了你,如果再来一次,我肯定不抱你大腿了。”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救你,只要你开口,我还会带你一起走。”魏凌云擦掉二人脸上的眼泪,一改方才低沉的语调,“杨无忧,在我离开皇宫前,咱们不要再对彼此道歉好不好?”

“好。”杨无忧珍重地吻上魏凌云的嘴唇:“在你离开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二日李苍柏送来了凌云剑,魏凌云满心欢喜地接过去里里外外地端详:剑锋被仔细打磨过,在阳光下散发着锐利的寒光。魏凌云收起剑同李苍柏道谢:“多谢你,把它照料的很好。”

“反正他也没别的事情做。”杨无忧知道李苍柏要说什么,为了不让他扫兴就抢先一步替他回答了魏凌云。

“举手之劳,魏掌门不必放在心上。”说完李苍柏又把杨无忧那把折扇还给了他:“这本就是殿下的东西,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杨无忧不敢相信地把折扇拿到手里:确确实实是魏凌云给自己做的那把,一点都没有变,那把短刃还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甚至也被仔细磨过。杨无忧收起锋利的刀刃观察着李苍柏的表情:“你要把这把折扇还给我?父皇命你来的?”

“陛下不知此事。”李苍柏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微臣自作主张,殿下总会再用的到这把折扇,用完后再交给陛下处置也不迟。”

直到李苍柏离开杨无忧还站在原地目瞪口呆,魏凌云坐在床上向前探身拽了拽杨无忧的衣摆好奇地问:“怎么了?”

“他绝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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