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3)
自轻自贱吗,报复吗,自嘲吗?
可这种直觉很快被慌乱代替。
嗅觉在消逝。
熟悉的虚无感再次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试图将她拖回那个无声无息,无色无味的绝对孤寂之中。
与此同时,听觉缓慢地恢复了。
姜昀之的耳畔,先是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声响。
是窗外那几竿翠竹的叶子,被午后的微风拂过时,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紧接着,更多声音撞了进来,院落外的孩童踢蹴鞠声,檐角风铃的响动声,风声,心脏沉闷的跳动声……
少女好奇地愣住了,认真地听着,试图理解这些声音代表着什么。
新的声音响起了。
不是风声,不是竹叶声,也不是遥远的人语。
是脚步声。
沉重,清晰,一步一步,正朝着她坐着的矮榻靠近,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踏在木地板上,越来越近。
姜昀之偏过头,‘望’向声音的方向,她仰起脸,因为终于能听到声音,嘴角有一抹浅笑:“我……终于听见你的声音了。”
她还以为是刚才的那个‘他’。
姜昀之:“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室内寂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的竹叶沙沙声。
而后,一个声音响起了,阴郁,低沉,仿若浸透了负雪宗终年不化的雪水,阴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章见伀:“哪个‘你’?”
少女疑惑地抬起眼,不明白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看不到,站在她面前的章见伀,以怎样一种沉郁的眼神剐着她的全身,由上至下,由外至里。
他就站在她面前,一步之遥,身上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这一年,明明脱离了神魂的诅咒,他又重新变得弑杀,可无论他杀了多少人,看着那些人发出痛苦的求饶声,他的内心却好像被掏空了一大块,怎么都填补不了。
在和其他两个疯子厮杀的过程中,就算身体被捅穿了,也觉得空荡荡的。
怪他……怪他错把妖鬼当成了小白兔,怪他中了她的计,怪他对一个骗子情根深种。
所有的天真烂漫和真心都是假的。
章见伀看着姜昀之那双无情而冷静的眼眸,心脏不断钝痛着。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三百多个日夜,从最初看着她死去时那焚心蚀骨的剧痛与不信,到后来从问邪中窥见她有生还可能时那几乎将他撕裂的狂喜与更深的愤怒,再到动用一切力量、踏遍风霜雨雪、历尽艰险焦灼的漫长追寻。
所有的情绪,所有积压的绝望、思念、恨意、与那不肯熄灭的、近乎偏执的念想,都在此刻,在他终于真真切切看到她坐在这里的瞬间,轰然汇聚,化作两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如同最钝的刀子,又像烧红的烙铁,一寸寸地剐过她的脸。
章见伀的目光化为一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审视。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流连于她面容时,却蓦地凝滞了。
她的唇红得刺眼,并非自然的色泽,而是被人反复用力碾磨吮咬过的嫣红,肿着,甚至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水光。还有她的耳垂,小巧玲珑,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细腻的肌肤上,赫然是几点晶亮的湿痕。
有人来过了。
那两个疯子中的一个人。
碰了她。用唇齿,留下了如此独占般的印记。
仿若有一桶滚油浇在了章见伀的心中,轰的一声,阴沉的怒火瞬间烧起来,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起曾经,有一次他看到少女的嘴角被咬破了,却信了她无辜的说辞,以为她真是自己咬破了,想来,那一次,她也在骗他。
章见伀深深地呼吸着,盯着她的嘴唇和耳垂,眼中阴沉到能滴出墨,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他伸出手,攥住了她的衣襟,用力向旁边一扯。
“嘶啦”,细滑的布料发出轻响,豁开一道口子。她的肩膀、锁骨、手臂暴露在他的眼中。
目光急扫而下。
从她纤细的手指和腕骨开始,一路往上,白皙的肌肤上,赫然交错着清晰的红痕,有些是指印捏出来的,有些是凌乱的齿痕,深深浅浅,印在姜昀之上臂侧肌肤上,甚至在脖侧的皮肉有血印,显是咬得极重。
触目惊心。
每多看到一处,章见伀眼中的怒火就攀升一截。
他要杀了他,杀了那个疯子。
心脏像是被这些红痕反复鞭挞,它们无声地诉说着在他到来之前,另一个人是如何肆意地对待她。
这不是触碰,是宣示,是侵占。
怒火和冲破理智的痛楚交织,在章见伀到底心中疯狂冲撞。
他找了她一年,在绝望和希望中繁复煎熬,而她,却在此处,被另一个人如此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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