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3)
后来发生的事,他不愿细想,却每一帧都刻在神魂深处。潭边湿滑的苔藓,她转身时微乱的呼吸,自己那双失控的手,还有……她被他抱在怀中,安静地望着他。
没有羞怯,没有抗拒,也没有欢愉,只是那样安静地,像望万物一样望着他。他甚至从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眼眶泛红,狼狈不堪。
“你……”他想问她心中是否有他,哪怕只有一丝也行。
不过话到中途,他不想打破当下的幻想,换了一个问题:“你……还好吗?”
她顿了顿,点头了。
那之后他纠缠得更紧。
因为情热,两人日夜厮磨了很长时间,可这亲昵的幻想在情热解决后化为了虚无。
他没有停止去追求,她也一直拒绝着。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很无耻,很让人厌烦,可他不甘心,尤其在和她那般亲近过后,他无法忍受她的疏离。
她认真地和他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无法在一起了,也道歉过了,可他还是没法停止去纠缠她。
一日复一日。
月老笑着说他好像成了她的心魔,还是活着的那种心魔,无处可藏。
他确实成了她的心魔。
修炼时,偶尔会感应到神魂里他留下的气息,不由想起相贴的那些夜晚,他们的神魂纠缠得太过契合。
他越界了。
他甚至为了靠近她,将那些金色的鱼儿放入了她每日修行时必过的溪涧旁,再次中招后,他才有机会再次靠近她。
他只是仗着她很包容他,很温柔。
他知晓,她是爱他的,哪怕那种爱不是他想要的爱。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太多事,早就不可分割。
正是知晓这种纵容,他才会一直追逐着不可触及的情感,试图给她生造出情根来,她果然没有怪他,可依旧拒绝了他。
她严肃地望着他,和他说他们在情感上永远是殊途。
他假装听不懂,一直用各种方法去靠近她,甚至去掠夺她。
他以为时间还很长。
他以为哪怕她永远不懂,他也愿意这样守着她,从河水初涨守到霜雪白头。
他不知道她的神魂深处早已裂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纹。
神明陨落是自然规律,万物会迎来新的神明,她要陨落了,裂纹代表她离开的预兆。
那一日,她站在溪涧旁,望向他:“我要走了。”
他以为她又要闭关。
“去哪里?”他问。
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与看万物都不同的目光望向他,虽不是爱恋,也不是不舍,但将他从万物中拣了出来。
只有他。
她重复道:“我要走了。”
在一个安静的午后,她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那年潭面的金芒,被河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他亲眼目睹的那一幕,感觉自己的神魂也跟着她一起飘散了,心空洞到无法呼吸,好像被贯穿了。
他站在原地,从日升站到月落,从河水初涨站到霜雪白头。
后来他翻遍了她留下的所有东西,她不爱留物,居所空荡如她内心,只在剑匣最底层,压着一枚她亲手磨制的护身玉,用的料子是他那年在禁地边缘偶然捡到的一块杂玉,随手把玩了片刻,便丢在一旁。
他不记得了。
她捡起来了,磨完玉石后,贴身藏了三千年。
护身玉里封着一缕她的气息。他握着它,终于读懂了那些年她沉默的回应。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战事、磨砺、生死之劫,她怎么会不爱他呢?
她是爱他的,无关风月。
她生来便是为了承载天地,她的本源不允许她将某一个人放得太重,可她依然悄悄将他放在了靠近心口的位置,藏了三千年,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久后,战火席卷诸天。
他带着她的剑赢下了这场战役,而后迎来了他陨落的日期。
弥留之际,他望着混沌的天穹,想的是很久很久以前,长河边的清晨,她站在薄雾里看水中浮动的落花,他躲在百步外的老树后,心跳声比河水还响。
他还会遇到她的,他在心中祈祷着。
他会和她在一起,生生世世。
于是他耗尽最后的神力,捏了一枚神器,将自己所有的不甘,眷恋和爱意,都封了进去。
“去寻她和我转世的神魂。”他说,“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枚器没有回应,它只是一缕执念,不会说话。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