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4)
“溃烂便溃烂,”姜昀之懒洋洋道,“反正师兄不给我上药我便也不管它了,若是溃烂到拿不起剑了,我全算在大师兄身上。”
岑无朿沉声道:“倒成了我的罪?”
姜昀之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什么罪不罪的,师兄若是给我上药,岂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她干脆将上半身趴在了山石上,大有师兄不理她、她便不再起身的姿态,眼中全是笑意,声音偏偏装成委屈的样:“师兄若是不管我,就让我冻死在这里算了。”
小小一个山石岂能冻死人?
岑无朿望着趴在山石上的姜昀之。
还真是孩子心性。
岑无朿沉默了片刻,比起少女的无理取闹,他更惊异于自己的耐心,若是放在从前,他根本连同人共处一室都做不到,更别说还耐着性子听对方说这么多话。
明明姜昀之的一言一行都不合礼法,除了天赋外身上无一处他看得顺眼的,可偏偏因为她的天赋,他留下来了。
此次他能在明烛宗中待这么久,也是因为她上次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并不贪图师兄的剑经,若是不能跟在师兄身边得到你的教诲,我进内门又有什么意义?”
“我会拜入内门的,我会让师兄知道我是值得被亲自教诲的存在。”
“无论师兄走到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作为剑心之人,她能做到什么程度,是他最留意的地方。<
岑无朿并非剑心之人,明烛宗一共出过两个剑心之人,一个是姜昀之,另一个便是他的师兄,那个和他一同修习剑法的异才。
在练剑上,那位师兄应该比他这个从无情道半路出家的人更有前途,可惜,师兄最终没能熬得过漫长的苦修,最终走火入魔而死。
作为一个无情之人,师兄的死对岑无朿而言只是一件寻常的事,生死本就是常事,唯一令他觉得惋惜的,是世间少有的剑心之人就这么没了,他无法看到剑心之人是否能将剑法练到另一个登峰造极,能否开悟出许多只有剑心之人才能参悟的剑法。
这也是他一直在寻找剑心之人的缘故。
他不需要再创造出另一个他,他需要看到一个截然和他不同的,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极端。
岑无朿望向姜昀之。
姜昀之依旧趴在山石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岑无朿,言行一致地没有管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任由血从伤口上往下流。
岑无朿沉默了片刻,低沉淡漠的声音响起:“过来。”
少女立即坐直了身,一个闪身坐到了他身前:“师兄,我就知道你不忍心看我受着伤。”
姜昀之坐得太过靠近,近到如瀑的发丝几乎蹭着岑无朿的衣襟掠过,岑无朿向来不习惯旁人近身,皱了皱眉后终究没说什么,拿起了药膏:“胳膊。”
少女状若乖巧地把胳膊递到了他的手上:“在。”
纤瘦的胳膊落于手心,盈盈不堪一握,岑无朿第一次给人上药,动作算不得温柔,姜昀之倒也不在意,另一只手托着腮,不看自己被上药的伤口,专心地望着剑尊。
少女白皙而滑腻的肌肤在他手里估计和石块没什么两样,岑无朿公事公办地上着药,视线始终冰冷而毫无波动,宽大的手掌力道不轻,姜昀之这时候倒是安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药上完后便开始包扎,岑无朿的包扎手法与他平日里包扎剑柄的手法一模一样,一圈一圈包着,每一圈都整齐规整,许是为了将绷带扎齐,力道大到姜昀之的胳膊都被勒红了。
姜昀之此时已然不在意什么疼不疼的,她直直地望着替她处理伤口的岑无朿,深黑的双眼亮到惊人,就好像一条终于找到猎物的毒蛇,锁定猎物便再也不移开视线。
这大冰块真的越看越让人‘喜欢’。
她‘喜欢’他。
姜昀之喜欢能被她所利用的人,喜欢有用的人,很多人被她利用完就会失去价值,因为他们就那么点用,但岑无朿不一样,他足够强大,他能一直很有用。
少女若一个顽童,玩腻了那些一玩就坏的玩具,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她一直玩下去的玩具。
她认真地盯着岑无朿,声音甜到发腻,紧盯他的眼神却始终阴冷:“师兄,你真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替我包扎伤口。”
“是么?”岑无朿面无表情地绕着绷带,“往后再有伤口,你最好能自行料理。”
姜昀之顾左右而言他:“师兄,你往后不准替其他人包扎伤口,只准替我包扎伤口。”
岑无朿瞥了她一眼:“为何?”
姜昀之笑道:“因为太疼了,全天底下能这么忍痛的只有我一个,若是换作旁人被师兄包扎,估计早就疼晕过去了。”
岑无朿手中的力道一点没轻:“比起替人包扎,我更擅长废掉他人的胳膊。”
说罢,绷带一丝不苟地成结,岑无朿将胳膊扔回少女的怀抱,动作随意到好像在扔一根发肿的胡萝卜,姜昀之“哎呀”一声抱住自己的胳膊,带着笑意放下了衣袂。
她望了眼窗外的天色,丑时的夜色黑得深沉,大概用不了多久,天就快亮了。
姜昀之重新靠回石壁:“师兄,我们还会在这里困多久啊?”
岑无朿站起了身:“寅时末。”
话音落下,山洞里归于沉寂,姜昀之看了一会儿天色,发现只要她不说话,岑无朿绝对不会主动说任何话。
还真是个大冰块。
姜昀之:“师兄,趁着现在,你能教我一些剑诀么?”
岑无朿:“你尚未入内门。”
“外门弟子便教不得么?”姜昀之问,“师兄瞧不起外门弟子?”
岑无朿冷漠道:“你没读过明烛宗的规章么,非同门不可授门内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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