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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黄胸织布鸟(1 / 2)

杭城,当晚。

会员制西餐厅,至尊vip靠窗座。

霍权在她身后绅士地扶着椅子,一身西装英挺妥帖、俊美无俦,连每根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顶尖精英阶级的光辉和寒意。

付年穿着斜肩的红色长裙,头发用红钻的长夹攅到一起。虽然她很不想为此打扮,但这种地方不穿一定价位的礼服,是会被赶出去的!

她妆容精致的美目老神在在地盯着桌上那朵白玫瑰,笑容得体举止淑女,心里则把霍权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靠!这个老奸巨猾的控制狂狗男人!

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会找借口推辞不见,直接把邀请函发到了付父付母那里,言辞恳切理由恰当,理由是想和付年谈谈她手底下的基金会和研究项目,增进联系友好协商云云。

——友好个头啊!协商个鸡毛啊!如果霍权找她付年不是为了白明,她当场把自己头扭下来寄回家好吧!

但付年偏偏没法和父母挑明缘由——既不能说“爹娘你们别上他的当!霍权找我只有可能是为了白明,白明没死万一霍权找到他就歇菜了!”,又不能说“哈哈爸妈其实一年前我耍了霍权一把,虽然他给我的科研事业打了钱,但我收钱不办事还掩护他爱人跑了!”

她能保证姐姐付月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口风紧绝不外泄;但如今霍权势大,付家早已不如从前,她不敢赌自己爸妈会帮自己一起隐瞒,更怕他们考量利害之后,干干脆脆地把白明给卖了!

付母就不说了,隔三差五地就要在老伴和小女儿耳边念叨,说霍权实在是个难得的年轻人,有能力,有野心,又重感情,不找他结婚找谁结婚?

霍权当年痴心不已的爱人死于车祸的事儿,几乎每个大家族都有所耳闻。老一辈的人本来就不看好这种感情,觉着只是年轻气盛、玩玩而已,那个小情人死了,霍权消沉一阵也罢、心如死灰也罢,这页总有一天会翻篇的——难道他一个权势滔天的霍家家主,一辈子不结婚守活寡不成?

付年简直都能想象她妈接到霍权的请柬后,那精神大振跃跃欲试的模样……老天啊!妈呀!你知不知道霍权找我不是来谈恋爱的,是来问罪寻仇的啊!

至于她爸,付父是个重承诺、讲原则的老派长辈。他虽然在女儿的婚事上比较开明,但对于人际来往、有来有回是相当在意的。

今时不同往日,人家已经功成名就,每个月仍然定期给付年的基金会里打钱——付年猜测是白明母亲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一个昭明显著的态度:霍权是他们付家的朋友,是付二小姐事业的支持者,而且有意与付家人继续往来。

哪有施恩一方主动邀请会面,受惠的这方反而百般推脱,找借口推辞不见的?

因而付父付母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付年,让她一定要准点赴约,千千万万不能推脱,要好好和霍权增进关系,等等。

付年憋了一肚子的话,但一个字儿都不敢往外蹦,只能唯唯诺诺窝窝囊囊地听完她爸妈的耳提面命,反手一个电话打给她姐:“姐——完蛋了啊啊啊——”

付月仔仔细细地听完,硬生生沉默了一分钟,才开口说:“你得去。”

付年哭丧着脸:“我能不去么?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我去,得硬着头皮面对霍权;不去,他反而更会起疑心。”

付月说:“霍权既然约你见面,他手上必然已经有了某些……证据。只是我们摸不准霍权已经知道了多少。以我对他的了解,霍权是个手上有两分把握、就敢摆出九分甚至十分阵仗的男人。你这种段位,恐怕还不够他看的,几分钟就能诈得干干净净。”

付年:“姐?!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

“事关重大,好听的话回头再补给你哈,乖。”付月冷酷地说,“姐给你一个忠告——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装傻为上,实在不行可以病遁嘛。”

“……病遁是啥?”

“肚子疼,脚抽筋,头疼脑热不舒服。霍权再怎么不要脸,总不可能把你扣着不让走吧?”付月叹了口气,“说句实话,白家的动静太大了。我想白明既然选择不再潜伏,必然也做好了面对一切可能的准备。”

“那就不是……你我能够干预的事情了。”

深吸一口气,付年白皙修长的指节微微撰紧,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

她抬起头与霍权对视,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两只眼睛平静无辜如同静水,心绪反而倏然一平。

都走到这一步了,来吧,无非是见招拆招!难道我堂堂付二小姐还怕你不成?

侍者端上色泽鲜润的慢煎鹅肝配无花果,替两人倒上醒好的柏图斯。

付年刚刚抿了一口红酒,下一刻差点没把嘴里的液体咳吐出去!

“白明在哪里。”

霍权放下刀叉,淡淡地抿干净嘴角,波澜不惊地问道。

付年脑子里那根筋瞬间绷紧,警报轰隆轰隆狂响,心频瞬间跳到一百八!

我靠!他知道了!

不不,等等,要是他知道肯定早就去找白明了,不可能还费这劲来找我吃饭!

是在诈我吧!这个男人!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冷静下来,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付年神色讶然,眉头轻轻蹙起,声音带着明显的犹疑和惊骇:“霍总,您说什么?”

“付小姐,和我装傻是没用的。”霍权掀起眼皮,骨相凌厉的侧脸线条折下阴影,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知道昨天你去见了一个人,一个被白家和宫家严密保护起来的人。”

那瞬间付年简直不是震撼,而是毛骨悚然了!

她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窜了起来,每一根寒毛都直直竖起,一股电流从脚趾滚到天灵盖,让她连嘴唇都微微地发麻。

“你监视我?”付年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瞳孔微不可见地颤抖着。

霍权根本没有理会她的质问,神色步步紧逼,气势雄浑暴烈,仿佛咬住猎物咽喉的野兽:“有这种保护规格的,只有可能是白家的继承人,白衡卿亲自选定的继承人。除了白明,难道还有第二个人?”

“当然不——”

付年脱口而出,然而下一刻她神色剧变,意识到自己刚刚彻底失言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霍权脸上那抹胜券在握、冰冷威悍的笑容,一寸寸地消散、褪去,只留下他高耸眉骨下沉沉的双眼,眼底如冻结了万丈冰川。

“白明还活着。他就是那个继承人。”霍权闭了闭眼,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几个字,“……我早该想到的。”

付年猛地站起身来,提着鱼尾裙侧边丝绸的裙摆,冷声道:

“抱歉霍总,我实在不明白您在和我胡搅蛮缠些什么。如果您用我研究项目的名义骗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无稽之言,我想我也没必要陪着你一块儿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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