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四十三回(2 / 2)
忽然之间,方执白翻了翻身。衡参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可方执白握住她了,用在棉袍里捂着的手,将她牵到脸颊边上。
衡参的想法停了下来,大脑比她潜伏时还要空旷。她的手被方执白放在脸上,这个人尚在梦中,就这样驯良地蹭着她的手心,一遍又一遍。
十指连心,衡参被她蹭得发痒,却一点力道都不敢使。她见过方执白在外面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样子,却也常常见到这人卸下所有伪装。
方执白对她,其实很没有提防。
棉袍外面有一圈狐裘,红棕的毛裘在方执白指缝里溜来溜去。看着她,衡参忽地想到儿时未能捉到的一只兔子。那小兔儿雪白雪白,阳光一照,两只耳朵透出淡淡的红,很叫人怜爱。
那时她尚能将兔儿追去,此刻她这样心痒,又是想要如何?
方执白的动作越来越缓,最终停了下来。可她几根手指早已将衡参的手缠住,她未封住的衾盖里冒出一阵阵热气,叫衡参的手也同她一样了。
衡参不想将手抽开,便就这样挪了挪身子,靠在床头。她在这商人的呼吸声里数过了无数个春秋,第一次地,她忍不住想,她的一生能遇到这人,大概算是缘分。
思绪彻底变得混乱时,她最后攥了攥手指,亦睡了过去。
清晨,有客来访,画霓到看山堂来,在窗外叫着“家主”。方执白还在梦里,被叫破了一层又一层,终于抬起眼皮来醒了。
她眼睛很重,隐约记得些昨夜的事,自知不可见客。便摇了摇头,只道:“你先进来吧。”
她迷迷糊糊坐了几秒,才忽地发觉自己手里握着什么。她将那东西抬起来,竟然是一只手?!
她吓了一跳,再一看,旁边赫然坐着一个衡参。她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便已喊道:“别进来!”
画霓已作推门状,闻言便顿住了:“家主?”
方执白扶着脑袋摇了摇头,脑子里唯有混沌。她暂想不清什么,只先说道:“你传话过去,只道我昨日风寒未愈,不便见客。你去将葛二叫了,叫他将客人招待一番。”
她朝旁边一看,衡参似还没醒。她便又低头看去,自己手指间还拢着衡参的手。她的脸蓦然一红,只将头别开,不再看了。
画霓先应下来,又问:“家主,去拿些药么?”
方执白只道:“不必了,你自回吧。”
她既催了,画霓便又应一声,只快步走了出去,看山堂又静了下来。方执白竖起耳朵听了一阵,便瞧向衡参了。她微低着头,偷偷将衡参的眉、鼻骨都描了一遍。
她心里有些发酸,却兀自一笑,在心里问,你怎来了呢?
她却不料,衡参忽地抬起眼来,直勾勾撞上了她的目光。方执白偷看叫人撞破,一下子又羞又恼,只道:“何故假寐?”
衡参不是第一回这样逗她了,有时真叫她想不明白,这人是喜欢叫她瞧着么?既如此,她究竟懂不懂个中心事?难道只觉得好玩?
她还有一箩筐的事没想明白,再难把衡参揣摩一番。她便只下了床去,不再搭理了。
衡参看她这样子不像装生气,以为自己碰了个气头,她便赶紧追上去,讨饶道:“方总商大人有大量,别生衡某的气,叫衡某在贵府过个年吧。”
她混当当地赔罪,说着说着,却故意打了个喷嚏。方执白本在前面整理着棉袍,听她错喉才发觉什么,便只回头看她了。
“你这样睡了一宿?”她蹙眉问。
衡参还在床边,闻言不知一声。方执白不知她以病使诈,已兀自心软,便思量片刻,只道:“一会儿让下人拿几服祛寒的药,若你这几日无事,便留下来调养一二罢。”
作者有话说:
青春时节,酸涩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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