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梁州厌异录 » 第39章第三十八回

第39章第三十八回(2 / 2)

却说方执白留在两渝,还是延续了梁州的辗转难眠。她天生思虑颇重,做不到郭肖那种从容,也做不到问鹤亭那种豁达。遇到事了,只能在人前强忍,夜深人静,则戚戚多思虑,耿耿殊不宁。

这边的油灯实在不如梁州,用久了黑烟密布,也看得眼疼。桌上还是两渝的盐薄,是她按着账簿、朱单存据、盐司府录排查下来的,这一份证据用来指摘盐枭,可谓是无懈可击。

卖盐要有盐引,任何人拿了盐引都可领盐。领盐之后必要运盐,衡湘江以及周边河道上都设有掣盐司,盐船若要经过堤坝,必要通过掣盐,是为将盐引与实际盐斤数二次审查。

牙铺收盐并不看引,因此,若有本事偷过前两道关卡,私盐贩子便可随意销盐。

方执白的盐簿上记录得明明白白:这年夏秋两季,两渝廖白牙铺共收盐三千二百引,盐司与掣盐司记载的却只有一千八百引,可见两渝盐枭,已十分猖狂,视律法于无物。

盐枭抓不到,这本簿子便是她仅剩的东西。若还要做,便只能将它一层层呈上去。这一步棋更是阻碍重重,若有成效还好,只怕她费尽心思,人缘尽失,最终还是两手空空。

夜雨声烦,催得她想放弃了。她真不知还能怎样,听那金廷芳的口气,虽是说听凭调遣,却也像要劝她对盐枭置之不理。她其实也懂,只需在其猖狂时略加管束,其余时候井水不犯河水,或还真能维持个十年八年。

可她不肯认输,也不甘心,连深睡时都眉头紧锁。她半夜梦话,金月直在她榻边坐了一夜,替她难受,却也只能在心里发急。

第二日早晌,金月听闻少家主出门散心去了,便擅作主张想叫二位管家出出主意。她出了内院从边上回廊走,却看见那谢管家坐在水池边上做活儿,少家主亦在她旁边坐着。

她赶快住了步,就在六方窗边看了一会儿。她瞧着那边一片安然,以为谢柏文专门和少家主说了什么,便终于解了一夜担忧,自回内堂了。

她却不知,那二人对坐也只是碰巧,还什么也没说。原是谢柏文一早出来制竹笛,方执白逛到前面偶遇了她,便无所谓地留下来了。

方执白看她制笛,一开始还出神,后来便只是看了。她二人也不说话,太阳从墙根挪到石砖上,谢柏文已将音孔也修好了。

她用磨石将两端磨好,又拿来棕丝桐油打磨笛身,余光里方执白始终瞧着那笛子,一动也不动。

她磨得手上滑腻便换了只手,忽地笑了笑,只问:“这晌如此清闲?”

方执白抬了抬眼,从笛子瞧到这位制笛人脸上,摇头道:“你制笛颇为好看,看你制笛,不可算作一事么?”

谢柏文呵呵一笑,不答话了。她心细如发,哪里猜不到这少家主的心思?制笛颇为枯燥,而方执白一坐便是半日,大概不为看她,只是想要人陪,又不肯明说罢了。

然她心如明镜,却不深问,由她在此坐着。又过几柱香的功夫,她划开竹膜,最后将笛膜覆好,便拿着端详起来。

她这根竹笛用的是紫竹,而她喜欢银饰,就连笛子的缠绳用的都是漆银线,亮黑明银,显得颇为漂亮。她自己欣赏片刻,便抬头道:“赠——”

她慌忙住了口,只因方执白已斜斜睡在墙边。暖阳在檐边溜走一半,将这位小商人静静地笼在其中。

看着她,谢柏文缓缓将手臂垂下去了,心里既有无奈又有心疼,百般纠缠,唯化作一抹轻叹了。

作者有话说:

拨霞供,记载于《山家清供》(林洪),和现代火锅相似

《东京梦华录》孟元老“十月朔,有司进暖炉炭,民间皆置酒作暖炉会。”

《归朝欢·别岸扁舟三两只》柳永:“往来人,只轮双桨,尽是利名客。”

《满歌行》:戚戚多思虑,耿耿殊不宁。

这甄霭芳和肖家大夫人甄砚苓是一辈的,这会儿子甄家还很有势力,霭芳也官职颇高。

谢柏文这手制笛本领,后来教给衡参一二,再后来衡参想教给素钗,可是没教成。都是后话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