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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二十九回(2 / 2)

这是一场阳谋,一场豪夺,于她而言,她必须一直站着、一直站着,除非她死。

她从不和人说起这些,此刻面对眼前这人,她也还是不愿说。她不想叫任何人看轻,不想袒露自己的狼狈,想到这里,她眼中那一抹倔强又占了上风。

“我自有打算。”她只说。

衡参看着她,片刻间萌生了一种想法——若能读懂这种眼神就好了。对于人,她从来只能理解利欲驱使的那部分,却对其他的一窍不通。

可她只是匆匆回神,点点头,再一次起身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且等一下吧。”

对这间屋子,方执白尚有一事未说。这里左看右看不过一张土床能睡人,那她二人是要同床共寝?她始终不开口,原因还和刚才一样,她不愿衡参觉得她是一大堆琐事的人。

然而白天同乘一匹马已够叫她赧然,这会儿烛光摇动,她更是心猿意马。她便趁衡参出去饲马,自己倒了一碗水,放在床铺中央了。

衡参回来,只一碗水赫然摆在床上,将床铺一分为二。里面那位不着衾盖,和衣睡下。她便笑道:“这什么意思,就算你是祝英台,我也并非梁山伯耶。”

方执白睁了睁眼,她知道衡参大概不在乎,可她也不愿承认自己羞赧,便只道:“并非困你,是我唯恐扰你休息,给自己上一根弦。”

衡参忍不住笑了,想道,这少家主身陷囹圄,倒是规矩繁多。她奔波一天,亦是疲惫无比,便也不再纠结,就着床边睡下了。

清梦易来,不多时她便昏昏欲睡。然而她正发昏着,却嗅到一股新血味道。她猛地提防起来,一睁眼,却不见有人。她身旁的小商人已然熟睡,衡参合上眼细细嗅了嗅,那血味愈来愈浓。她便下床去,将床头的烛火点亮了。

她轻轻挪走那碗水,望着这商人的脸,犹豫片刻,还是将她叫醒了:“你身上是多重的伤?”

甫一睁眼,方执白才觉吃痛。她其实一直在疼,可她以为能忍,等回去上了药就能好了,自是无甚可说。何况,她不愿叫人说细皮嫩肉。

见她不说话,衡参认真催道:“外衣解了,我看看伤口有毒没?”

方执白摇摇头:“没有。”

衡参不懂她倔什么,只好又问:“什么伤?”

方执白不看她:“腿上的伤,无妨。”

她背上挨了土匪一棍,但没出血,她心里清楚,因是不必再提。

“什么有妨无妨,我有药,你有伤,有甚不可说?”衡参掏出一小瓶药粉来,在方执白眼前晃了晃。

方执白疼得不得已咬了咬牙,却绕过那药瓶,看向后面的衡参。就是这一眼,她的心弦蓦然松了。她当然可以接着忍,可这一次,她想接受一下衡参的关心。母亲离开之后,谁还这样留心她未言说的痛楚?

她垂了垂眼,轻声道:“你莫要说我娇嫩。”

衡参闭上嘴了,这话她已腹诽无数次,所幸还没说出来。她点点头,方执白才道:“骑马时将腿磨破了。”

衡参颇有些意外,她见过的所有人里,还没有因骑马受伤的。她什么也没说,方执白也不再开口,她二人无言地,一个将烛台端来,一个坐起来解开衣襟。

借着烛光,衡参这才看见,方执白的衬裤已满是血迹,大腿内侧更是和血肉模糊在一起。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抬头看看方执白,方执白却不看她,只有一个侧脸被映得橙红,阴影沿着脖颈伸到半开的交领里去。

衡参按着她的脚踝,无意间用了用力。这商人,这样太笨拙了,她知不知?

她从未因为伤痕有过什么波澜,她曾亲手将活人的肉从骨头上剔下来,亲手将匕首往人眼睛里搅。但这一次,看着这两泊染血的白布,她却有种异样的心情。

她叹了口气:“疼吧?”

她手上的力道松下来,方执白的心颤了颤。

“不疼。”她蜷起腿来了。

衡参没敢拽她,只徒劳蹙眉:“做什么?不疼也要上药才好,不然明日如何赶路?”

方执白也不做声,却突然牵了牵手她的手。满是茧,和她母亲的完全不同。

“你不是我母亲。”

“……”衡参心想,我虽年长你几岁,却也不至于做你娘吧,不说你娇嫩,说你疯癫怎样?

方执白自顾自道:“药给我吧,我自己来。这些东西的钱我都会给你,你再去赌场……你为银子而来,我不会叫你落空。”

衡参不明所以,却无端笑了。她将药给她,自己到门外站了站。她一抬头,觉得天很亮,月亮白而亮,星星也亮得发晃。

她低着头活久了,少有抬头看天的时候。仔细想想,只记得赌市外面的天,也总是亮亮的。她去赌市并非为钱,和这小商人混在一起,其实也不为银子。

她生来想不通背后的原因,她只觉有些荒唐,方执白恐怕和樗蒲有些共通之处,这么想着,她一低头,便又忍不住笑了。

作者有话说:

衡参比方执大了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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