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二十四回(2 / 2)
她耳边又响起某人的一句话,“你道心尽失,应舍一也”。一去三年,让她明白自己大概道心已破,可这是感情作祟吗?这样就能回答方执了吗?
她没有答案,仍然没有,可她看着眼前的素钗,无端觉得,这个人已经将答案告诉了她。
她无解了,便只好先在心里揭过,起身作揖,诚恳道:“姑娘之胸怀,令衡某望尘莫及。衡某此行,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素钗已将这套说辞在夜里磨尽,虽自觉滴水不漏,却也未料衡参这样用心。她起身将衡参扶起,二人触碰一下,又极快地分开了。
说来戏谑,素钗多少抱着要和这人比较一番的想法,到这时,却已完全忘了。她真觉这万池园奇之又奇,怎么到这里之后,净遇到从未见过的人呢?
两人都没再坐,相对而立,衡参却笑道:“不怕姑娘笑话,衡某略通些音律,只是其他都已搁置,唯有笛子还练着。你若不嫌,改日我再来请教吧。”
素钗自是说好,她二人聊到这里,衡参有事在身,夜已深了,便先告辞了。
衡参虽已走了,素钗却还兀自坐着,并不叫红豆进来。此番交流,依着她,怕是要回味好几遍才行。可她刚想到一半,红豆便跑上来说:“素姑娘,衡姑娘,家主来了!”
素钗心颤了颤,忙往桌对面一瞧,才反应过来衡参早已走了,红豆在外面并不知道,她这一喊,倒吓了素钗一跳。素钗定了定心,自起身去迎了,她心里暗想,家主这时候来干什么?
她极快地猜到这和衡参来的事有关,却不知道方执了解多少,只能见机行事。她掀开竹帘走出去,却见方执和索柳烟二人在月亮门外站着,另有一人在她们身后提着灯笼,怕是听差。
她先笑道:“何不进来?”
索柳烟这才迈进来,亦是笑道:“夜已深了,贸然拜访,岂能那样无礼?”
她一面说一面回头看看方执,话里有话似的。方执装听不见,只随她走进来了。
素钗却道:“我向来少眠,你还不知么?”
她和索柳烟在文学上倒真有些情投意合,因是索柳烟时不时就来她这里留到夜半,她二人一个喝酒一个饮茶,已消遣过数不清的夜。
三人说着笑着,不先到屋里去。素钗借着两盏灯笼,不动声色地看看方执,却见她笑眼盈盈,亦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走了几步,索柳烟才道:“素姑娘,此行是来拿一件东西,乃是一块玉牌……”
她说到这里,看山堂主仆二人皆有些惊讶。红豆前几日在亭子里捡到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花”字。原以为是那花细夭落下的,便想着等戏班回梁州了当面还给她,却不料竟是索柳烟的。
红豆到屋里拿出来了,那玉牌已用手绢包好,原模原样还到索柳烟手上。她们这边物归原主,那边方执背着手,自己哼着曲子,已往前走了好久。
听她唱戏,素索二位面面相觑,接着都笑了出来。索柳烟比划了一下,轻声道:“醉了。她自东祥门回来,我从拱桥过来,偶然遇到,这才一道过来了。”
素钗恍然大悟,所以方执恐怕还真不知道衡参来过。想到这里,她也说不清有没有轻松一点。她二人跟上去了,方执已站在假山旁边,忍不住赞道:“景色实在是好。”
素钗自以为有些种花的本事,以为她说花好,便笑道:“夜里还模糊些,家主若白天来,更是一番景象……”
她说到一半,才发觉这话有些邀她多来的歧义似的,便住了嘴。然她并无二心,也只是想说花。算来方执有日子没来了,这会儿突然到访,素钗心里高兴,出口却有些不加斟酌了。
所幸方执什么也没听出来,只仰面看天,笑道:“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其中味道,不是唯夜半才有么?”
素钗听她这么说,便只是笑,不说话了。索柳烟跟在后面,却好笑道:“人说酒入愁肠,她倒是喝得愈发欢喜,也不知是个什么应酬,又赚了一大把耶?”
素钗瞧她一眼:“你果真只当家主是个商人么?”
索柳烟停下来,弯腰向她,低声道:“惟其如此。只是商人,才是她的幸事。”
她二人无心亦有心,随便说说。可这晚方执的心事,她们还真摸不到边。
原是方执从郭府出来,刚回万池园,就有从京城来的客到访。此人名为秦重,是个消息通,如今他亲自来了,方执不能不认真接待。于是还未彻底酒醒,便带着人去了江边酒肆,又在画舫厮混到夜半。
这位客人带来的信儿,叫方执奔忙一天的疲惫全都扫清了,因是欣喜若狂,有些忘乎所以。
犹记得兽烟不断,歌舞匆匆,那秦重用食指沾了酒,在紫檀的案子上一笔一划写了八个字:
凤阳告捷,天子南巡。
作者有话说:
《减字木兰花·春月》苏轼: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
你不是想见皇帝么,皇帝来了,可是你打算怎么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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