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梁州厌异录 » 第61章第六十回

第61章第六十回(2 / 2)

她那蒙纱斗笠还在身后背着,正是黄昏时节,她一双白眸抬得恳切,却如冰池莲花。

方执多看了她几眼,便摇头道:“你自回罢,若真下起雨来,这夜我便宿在外头,你莫再挂心。”

肆於又要开口,却见方执已攥了缰绳。她自知逾矩,便退了一步,兀自行了个礼。方执摆一摆手,只道:“去练功罢。”

却说方执到了邸店,便有几位管家巴巴地围上来,她不要吃食也不要琴舞歌伶,自到那天字号月露凉风。屋里烛火不少,却左右不见衡参。方执正欲叫她一声,忽瞧见榻上有个模糊人影。

她能想见衡参做各种事解闷,偏没想到这人已呼呼大睡。她三两步走到那床榻边去,不料叫地上的水滑了一下。她再一看,离床榻不远处丢着一件蓑衣,已叫雨水浸得湿透了。

看着一地的水,她心里蓦然一软,梁州西北边下了一整天的雨,这人要来,怎就非急这一时呢?她放缓了步子,掀开一层纱帐,衡参在里头酣睡,却是轻蹙着眉。

江风自对窗拂过,稍解这房中的温热。方执瞧着她,瞧了颇久,不经心便缓缓坐到榻边。她至今分不清衡参假寐与否,可是阔别三年,再见面多有生涩,虽已相谈几日,她竟始终没机会瞧瞧这人。

她知道衡参送暗镖为生,三年里她有过许多猜测,她的候鸟到哪儿去了?北方雪国?南方山林?难道在东方随船只过洋?还是到西北的荒漠?

如今坐在榻边,她瞧不出衡参脸上的风霜。若非要说不同之处,衡参看着像是有了些痛苦。或是因她眉间一点皱罢。

她抬了抬手,就是伸出去的一瞬,却忽地忆起衡参抚平她眉心的触感。她心里无端一疼,这便收回手来了。

她从不羞于承认自己诸多欲望,可是比起一时贪乐,她更想和眼前这人有个以后。触碰会叫她心痒、叫她渴求更多,与此同时,却也会叫她想要落泪。

她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她的迷茫、惶惑,她的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甚至,她因死别而生的剧痛,都随着这段感情滋生又埋葬。

时至今日,她已成了不少人的前辈,已在梁州稳稳立足,瞧着衡参,却还是自心尖上荡起一阵触动。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是如此,她忍不住想,若真有宿命,她二人或早已打成一个又一个结。

天色渐晚,衡参仍没有醒来的意思。雨并没有再下,方执瞧着窗外定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回府上。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撑着榻边起身,才发觉脊柱已拧得发疼。她不动声色地舒展几下,正是掀开纱帐要走的这刻,却叫人一下拽住了手腕。

她一愣,不为衡参这突如其来之举,却为她手心的温度。

“衡参?”

她回身复攥着衡参,沿着她的袖口探进去,却是已烧得滚烫。她拍拍衡参的脸颊,叫她道:“衡参?醒醒!”

她未尝见过衡参生病,顷刻便慌了神。衡参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她,一笑,便又呲牙咧嘴地蹙起眉来。

方执不以为她受寒发热会到这种地步,便捉她手腕切脉,半晌,却惊道:“如此积弊,你应是疮疡未解?哪里有伤?”

衡参不知一声,方执掰着她的耳朵说,才叫她终于清醒了些。衡参反手朝自己背上拍了拍,方执自跪上榻,匆忙将衡参翻过来,叫她横趴在自己大腿上。

灼热的体温一下便透过了衣衫,将方执的心也烙得发焦。衡参穿衣裳的习惯未变,方执解得轻而易举,甫一敞开衣裳,血脓腥气扑面而来,药粉和血混在一处,一时竟看不清疮口。

方执咬了咬牙,不禁恨道:“你怎敢淋雨?!”

她原以为自己早戒了泪,不料这未曾发觉之时,已有泪珠砸下。这伤口太触目惊心,方执心急如焚,可她疏医已久,竟也是一团乱麻。

她紧攥着手中的衣衫,将自己攥得生疼。衡参却抬手将她的拳展开了,她哼了一声,似是轻笑:“有什么哭的?”

“这病能叫人死!”方执反握住她,“死”字说罢,又是两行新泪流下来,“你糊涂啊。”

作者有话说:

本回万池园大家都拉出来晒晒,真怕各位把她们忘了。

另外,在二十回左右衡参已回来过一次,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时方执给她租下这间月露凉风,衡参还私下去见了素钗。见完素钗她回京城杀赵缜了,这会儿是杀完赵缜再一次回梁州。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