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4)
余赋秋的脑袋被搅碎成了碎片,模糊不已。
他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
他看不见,也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只知道,门一打开,他又要进入那间房子,又要日复一日的进行治疗。
起初,他在药物和身体极度虚弱下面,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和浑浑噩噩的状态,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这加深了他的无力感,身体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那场近乎疯狂的自毁。
精神上的迷茫让他更加却难以思考,但那一些激烈的恨意和清晰的记忆,仿佛也被药物稀释、隔开,变得模糊的遥远。
从某一天开始,他不再需要进入那间房间了。
不再是冰冷的地下鸟笼,而是带着暖意的阳光。
长庭知也没有再给他扣上链子了。
长庭知几乎寸步不离,他亲自看着余赋秋一次次接受治疗,从剧烈的挣扎到现在乖巧听话。
在药物的作用下,余赋秋的意识不再像之前那样清晰了,他很难在维持那种恨意,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药物钝化了他的思维。
他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混乱和恐惧,像是刚出生的鸟儿,对世界充满了恐惧。
陌生的声音、突如其来的触动甚至是寂静本身,都可能引发他无意识的惊跳或者颤抖。
他开始表现出一种矛盾的状态,当长庭知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会下意识地僵硬,微微后缩着,呼吸变得急促。
但长庭知离开很久的时候,他又会表现出不安,甚至无意识地倾听,仿佛在等着长庭知归来。
长庭知打开房间,这个房间很漂亮,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甚至能听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他慢慢地走过去,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余赋秋。
余赋秋身体颤抖着,似乎感知到了人来了,更加往角落里缩了缩,随着长庭知的靠近,他拼命地摇头:“我,我好了。”
“我真的好了。”
“别……别再给我打……”
长庭知伸手,强硬地把余赋秋抱在怀里。
余赋秋闻到这个味道,挣扎的动作慢了些,耳边响起医生的话:“只要你听话,长先生会疼你的。”
“如果不乖,你又要再次回到这里了。”
这个话和精神病电击他的人声音重叠在一起,唤醒了他骨子里最恐惧的存在。
他必须要听话。
不听话妈妈不会来看他的。
不听话他又会被打。
不可以。
他好害怕。
真的好害怕。
“我……我…”
余赋秋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拥抱长庭知的脖子,“我听话的,不要不要再打我了,好不好?”
“我是谁?”
长庭知的声音温柔而低沉,他低下头,看着窝在怀中明明害怕的不行,但又不得不强硬抬起头窝在他心口处的余赋秋。
“你是,你是……长庭知…”
余赋秋小声说。
“嗯,还有呢?”
“我还是?告诉我球球。”
球球这个名字让他一愣,记忆中那么喊他的只有那个人。
那个人将他从精神病院拯救出来。
“小……小树。”
“是我。”
“你要乖,要陪在我身边,不能再让我听见你要离开我的话,好吗?”
“我……”
余赋秋心头涌现出一阵反抗,他低下头,咬着唇没说话。
长庭知叹了口气,面露失望。
“那继续治疗吧。”
“什.!不要不要!”
“小树,你别走,不要…我不要……”
周围独属于长庭知的气息逐渐消失,随之而来是熟悉的门锁打开声,还有凝重的药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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