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6)
余赋秋的情况逐渐不好。
长庭知是在后面发现的。
他调配好的、易于消化的粥,盛在素白的瓷碗里面,他小心翼翼地段在床边,余赋秋被半扶着坐起,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脸颊有些瘦削凹陷了进去,衬得那双眼睛大的有些吓人。
长庭知舀起一小勺,轻轻吹凉:“球球,吃一点,嗯?”
之前他工作忙,佣人做好的饭菜放在门口,一天过去了一点也没有少。
长庭知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开始自己来亲自照顾余赋秋。
余赋秋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张开,他闻到了食物的气味,胃部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痉挛,那不是饥饿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抵触和恶心。
但他不敢反抗。
他张了张嘴,含在口中,喉结滚了一下,想要努力地咽下去,但只是几秒,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终于,他猛地侧过头,“哇“地一声,将刚刚下咽的一点粥,连同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水,尽数地吐了出来。
他蜷缩起来,剧烈地喘息,额头上渗出细腻的冷汗。
长庭知拍着他的背,紧抿着唇,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白。
余赋秋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他抗拒医生的靠近,甚至对针头的敏感度更甚。
只能等他熟睡后,把营养液注射入他的体内,来维持他最基本的生命所需。
余赋秋似乎察觉到了长庭知的沉默,他以为又是自己犯错了,小心翼翼地拉着长庭知的衣角,眼巴巴地认错,然后贴上他的唇。
“我该怎么做……”
“我到底该怎么办……”
长庭知茫然地坐在落地窗前。
“问问和赋秋最亲近的人吧。”
左成双师弟温煦建议道。
长庭知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本质上应该是余赋秋最亲近的人——
可是看着随着他靠近,余赋秋蜷缩更厉害,他甚至在睡梦中都嗫嚅着嘴唇,小声哭泣道:“别……别靠近我。”
“滚开啊!滚!”
“我……”
他哑声道:“一定要这样吗?”
“我,我,我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啊……”
“我们一般会在这个地方选择打针注射营养液。”温煦,他示意长庭知掀开余赋秋的衣服,那里密密麻麻都是针孔:“你觉得下一次还能打在哪里?”
“他本身就有心脏病,师兄的药物有稳定心脏的作用,所以他现在的症状不是那么严重,但是心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如果你还想让他活着,那么就最好快点做决定吧。”
夜色浓稠,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一角一盏台灯发出昏黄局限的黄昏,勉强照亮桌面上堆积的烟灰和几只空了的酒瓶。
凝重的烟雾几乎凝成实质,在光柱中缓慢滚动又被窗外缝隙渗入的夜风搅散了。
长庭知深陷入宽大的沙发上,身影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他指尖夹着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他才恍觉自己抽完了一只,他面无表情地把吸完的香烟掐入烟灰缸里面。
他动作连贯地又打开了一包烟。
他深深地洗了一口,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或者说是穿透了墙壁,落在房间那道日渐消瘦的身体上。
余赋秋的情况日渐恶化。
手腕细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静脉清晰得可怕。
还有随着他靠近,他会条件反射般的呓语:“我错了…别打我……”
“怎么办?”
这个念头,不分昼夜地盘旋他脑海,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心因性……躯体化……环境因素……”
他或许症结在哪里,也知道解药是什么。
可是与他心里的占有欲,与他把余赋秋牢牢锁在身边的现实,是如此的背道而驰。
放手?
哪怕是一点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种更加强烈,近乎本能的抗拒碾碎。
让余赋秋离开他的视线?再让沈昭铭甚至其他人靠近余赋秋?代替他的位置,成为余赋秋生命中的另一个爱人吗?
单是如此想想,他的心口就窒息的疼。
强制?
用更先进的医疗手段,甚至……更强烈的精神类药物?
可那样得到的,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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