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3)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看着那个熟悉的字迹,寂静的房间里面只能听见他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声音。
这个孩子……
是他?
年幼的、未被驯养的、像是野草一样在风雪里挣扎的长庭知。
而后在时间顺着照片往前走。
稍微长一点的少年,穿着干净但朴素的衣服,坐在一张书桌前,低头写字,而他站在少年的身后,眉目温柔,眼含温柔。
“庭知考试第一次没有考到满分,他哭了,说怕我失望,说怕以后不能更好的生活,怎么会呢?你在我的身边,我就很高兴了,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
“……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庭知嘴上说现在房价这么贵,买这个干什么,但是我看他还是很高兴的,他有了自己的房间,给他买了一个小书桌,他就在这里写字……真好看。”
“余赋秋,你要努力挣钱啊。”
长庭知初中毕业典礼,他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然后看见了镜头外的某个人,眼睛突然亮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的少年长大了,长得好快啊,他说要考最好的高中,以后挣很多钱,让我过好日子。”
“……他上高中了,比赛受伤了,我抛下工作,背他去医务室,他说他重不重,说不重,要他多吃点,他不说话了。晚上他偷偷量身高,我看着他一年比一年更高的痕迹,总觉得骄傲又心酸。”
十八岁的长庭知,笑得眉目弯弯,一只手拽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比着笨拙的v字,他已经长得比余赋秋高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那笑容干净得像是从未被污染得雪。
“他说这个叫约会,什么约会……才十八岁的小孩知道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这棵树很灵验的,他说我们在这里,这棵树会开一辈子的花。”
下一张,是在长庭知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
明明寿星是长庭知,但是却是余赋秋闭着眼睛,长庭知在旁边偷偷亲他的脸颊,蜡烛的光映着他们两个人的脸。
“他说他许下的愿望是永远和我在一起,他偷偷说的,以为我没听见呢,哎呀……”
大学毕业典礼上面,长庭知穿着学士服,他站在楼梯下面,而余赋秋站在阶梯的上面,他们目光相对,长庭知伸开了双手,要接住余赋秋,余赋秋哭红了鼻子,长庭知在笑,阳光照样着笑中含泪。
“他向我求婚了,说这是他向我的第一次求婚,他说他要给我很多很多的爱,很多很多的钱,会让我去做一切我想做的东西。”
“他说,他永远不会抛下我,会永远永远地爱我。”
一张又一张。
他们还海边下接吻,他们在挪威的极光下求婚,他们在北极上去滑小艇,去非洲追寻候鸟……
世界的各个角落,巴黎的铁塔、京都的樱花、秘鲁的马丘比丘,新西兰的晨昏……
每一张照片里面,长庭知的眼睛都在看余赋秋。
在照片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色调忽然柔和了起来。
那是第一张三个人的照片,医院的产房里面,他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长庭知站在床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去碰婴儿的小脸,那种表情和前面的截然不同,是恐慌的、兴奋的、和温柔的。
“我问孩子叫什么?”
“他说我叫余赋秋,孩子又是冬天出生,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他说我曾经说过每次的冬天都期盼着春天的到来,所以孩子叫祈春。”
“他说想要和我姓,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是我们的孩子,而且……我不知道我还能存在多久,所以……还是和他姓吧。”
照片继续。
春春会走路了,会跑了,会说话了。
照片里的场景也从世界各地,渐渐回归到家的花园、客厅和儿童房。
直到最后一张照片——
他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脸颊垂落着,日暮在他的脸上投落下星星点点的碎光,春春站在不远处玩耍,本该是一副温馨的画面,但余赋秋的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是更为空洞的——
余赋秋的目光落在了下面的落款,时间正是两年前。
房间里一片死寂。
长庭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站在笼子的外面,背对着那面照片墙,目光死死地锁在余赋秋的脸上。
他将衣袖卷起,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已经磨损但是却被保养得很好的表——那是余赋秋送他的成人礼。
“看完了?”他开口,声音平静。
“看完了。”
余赋秋把目光从最后的照片移开,转向他。
“想起来了吗。”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笼子的边缘。
余赋秋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缝隙中照耀出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余赋秋竟然在长庭知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紧张和无措。
“没有。”
他语气平静。
长庭知顿了一下,手臂紧抓着鸟笼的栏杆,“一点也没有,就连春春你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余赋秋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波澜,“我说了,我什么也不记得,这些照片,对我而言就像是别人的纪录片,里面的那个人不是我,孩子也不是我的孩子,承诺‘永远’的傻子也不是我。”
“所以,放我走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