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4)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伴随着医疗机械运行时候单调轻微的嗡鸣。
余赋秋的意识像是沉在浑浊水底的碎片,费力地、一片片挣扎着拼凑起来。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余赋秋试了几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刺眼的白,然后是悬挂在旁边的透明输液袋,淡黄色的药水正一滴一滴的流进他手背青色的血管里。
痛。
小腹深处传来阵阵的、持续的茫然痛感。
窗外是阴沉的天空,光线惨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只留下一道道光影。
他安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连呼吸都轻的几乎没有声音。
身体很沉,沉得像是要陷入病床里面,沉入地底。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护士,医生先是看了看检测仪器上的数据,又走到了床边,俯身观察余赋秋的神色。
“余先生,你醒了。”他的声音平稳,“感觉怎么样?腹部还疼吗?”
余赋秋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视线转向医生,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的孩子……还好吗?”
良久,余赋秋轻声问,他的声音嘶哑,“还有,是谁送我过来的?”
医生记录数据的手顿了顿,“是你的手机,检测到你有危险,自动拨打了120,然后我们根据你手机的定位找到了你。”
“孩子是先兆流产,现在先好好养着,你情绪波动太大了,还有,余先生,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信息,做了血常规后,我们在你们的血液样本里面,检测到了一些……不常见的药物成分。”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更委婉的说法,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接:“你是不是在吃xx药?”
余赋秋眉心一跳,他吃的这个药很隐蔽,甚至在药瓶的身上把原本的药物给撕了下来,贴上了维生素c。
原因无他——
他患有严重的精神病。
当初他被母亲的家人丢弃在精神病院,就是因为他被鉴定和他父亲一样的病情。
他的骨子里到底留着的……
还是那种人渣的血。
怎么样也洗不掉。
他的病情到后期越来越严重了。
甚至半夜看着沉睡的长春春,他也会幻视是要他命的恶魔。
他的手颤巍巍地放在长春春的脖子上,脑海中一直有一道声音,告诉他,“掐下去……”
“对,就是那里……把手放上去……”
“轻轻一用力,你就解脱了……”
“这个要你命的小恶魔,这个时时刻刻提醒你罪孽的小东西……消失了,你就干净了……”
“你再也不用活在这种罪恶的世界里了……再也不用每一天,都背负着这洗不掉的肮脏血液,战战兢兢地害怕自己变成下一个他……”
“掐下去……你就自由了……从这无尽的折磨里……自由了……”
近到能感受到孩子肌肤传来的、温热的生命力。
那温暖,像火焰,灼烧着他冰凉的指尖。
脑海里的声音在尖叫,在催促,在狂欢。
“对!对!就是这样!用力!掐下去!”
“偿还你的罪孽!结束这一切!”
睡梦中的长春春呼吸困难,脸色逐渐变得青紫,纤细的脖子只要在用力一点,就会彻底断掉。
就在这时候,长庭知发现了他的异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余赋秋,安抚地说:“我在,我在……”
从那一刻起,余赋秋再也不离药了。
只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吃药。
“……是。”余赋秋滚动了一下喉头,“这个药……有问题吗?”
“它单独服用倒是没有太多的问题,只是这个药和您吃的其他药配合起来,指向性比较明确,通常用于……终止早期妊娠,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流产药物。”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
余赋秋的瞳孔骤缩了一下,咬着唇,抓着被角的指尖蜷缩了起来。
医生继续问道:“余先生,您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服用过特别的药物,或者是吃什么……不太明确的东西?”
别人给的。
来源不明。
这几个字,像是生锈的钥匙,拧开了被他刻意忽略的盒子。
药片。
白色的,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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