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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贼(2 / 3)

严瑭被他冷厉的语气刺得僵住,脱口道:“不,你恨我是应该的,但你怎能如此……”

他很快觉得难以启齿,停顿一瞬,然而对着宁臻玉冷冷的目光,他下意识道:“你才跟了谢鹤岭多久,怎么能就……”

宁臻玉闻言,忽而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他的某种古怪心思。

“原来如此,”宁臻玉冷笑道,“是我没能一直围着你打转,转投他人,辜负了你的期待?”

严瑭几乎整个人僵住,像是被他说中,狼狈地松开手。

那晚他辗转反侧,终于确定,他对宁臻玉确有心思。

如今他在京中汲汲营营,境遇不佳,时常回忆起睢阳书院的年少往事,和那时全心全意仰慕他的宁臻玉,因此更加痛悔。

他越是怀念,便越不能面对宁臻玉此时的眼神。

宁臻玉只慢慢整理被抓皱的衣袖,退开一步,却并未拂袖离开。

他冷冷看着严瑭,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忽而扯动嘴角,缓和了神情:“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只不过想让自己处境好过些。”

他的声音居然也是缓和的。

因他难得温和的态度,严瑭一顿,眼中像是又升起了希望,他复又攥住宁臻玉的手腕。

“是我的错,你处境艰难……我不该如此揣测。”

宁臻玉心里膈应,移开视线,嘴上却道:“你希望我不要变,但严兄你也变了。”

这句话内容仿佛指责,语气却是怅惘,严瑭听来只觉并非完全无情。

他隐约知道宁臻玉指的是什么。是他和祭酒千金正在商议的婚事。

宁臻玉至今还在意此事,是不是说明——

他的心忽而跳动起来,然而想到现实,又很快又坠落下去。

他轻声道:“我父亲打算……打算借我的亲事牵线搭桥,将来在新朝站稳脚跟。”

想起那位自视过高,苛刻到几乎将他视为庸俗尘泥的周祭酒,他眼中显出郁忿之色。

宁臻玉淡淡道:“既是违心事,难道不能推辞?”

严瑭沉默一瞬,“亲事我不能退。”

宁臻玉笑了笑,并不意外,只看向严瑭握着他手腕的手,“那这又是什么意思?”

严瑭只觉被彻底看穿了心思,一下僵住。

然而想起这两天自己神思不属,痛苦难言的心绪,他又不愿意放开。望着宁臻玉毫无波澜的脸,他终于下了决心,低声道:“等来年尘埃落定……我会想办法。”

是怎么个办法?

宁臻玉听出他是想要两全,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轻轻挣开严瑭的手,平静道:“我该回去了,严二公子请。”

说罢也不再管严瑭,独自往自己的小院子行去。

严瑭似乎还想挽留,到底也知进退,最后低声:“明日见。”

进了院子,还能听见严瑭在外徘徊不定,几番踌躇,终又离去的脚步声。

宁臻玉神色冷下去,目光一转,看向院中的水池,想到昨日严瑭随杨颂进来,看到这处温泉时那种如鲠在喉的表情。

多奇怪,他屈服于权势,却又要求被他献祭给权势的宁臻玉保持不屈。

到了夜间,宁臻玉依旧没能等到谢鹤岭,只当是回谢府去了。

他睁着眼睛看向床帏,逐渐觉得有些寒意,之前谢鹤岭在时他还不觉得如何,这西池苑太寂静了些,即便屋里烧着地龙暖着炭盆,也觉格外阴森。

无论是阴沉沉的璟王,还是行将就木的皇帝,都带着一股森然的死气。

他不知发怔了多久,直到门轻轻一开,有人进了屋来。

这人毫无声息来到榻前,借着廊下灯笼透窗而来的模糊光芒,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就见宁臻玉躺在榻上,睁着眼面无表情看向他。

“宁公子好精神。”这人失笑道。

朦胧烛光映上谢鹤岭的脸。

谢鹤岭笑道:“夜深了还未睡,是在等谢某?”

宁臻玉冷冷道:“等着看会不会进贼。”

谢鹤岭这人,出去时是大摇大摆的,来寻他时却非要这么偷摸着来,无声无息,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

谢鹤岭又被他暗骂一通,也不恼,只脱了衣袍,便就一下躺在了榻上。

他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意,宁臻玉冷得缩了一下,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揽住腰身,蹙眉道:“你出去,冷成这样。”

宁臻玉此刻并不想和谢鹤岭同床共枕。

白日里刚听严瑭说那番叫人反胃的话,虽无露骨字眼,却每个字都带着指责。他当时每一句都驳了回去,却也心里膈应。

他知道自己侍奉谢鹤岭,在外人眼里是为不耻。

时势所迫,他也不是真正甘心被谢鹤岭收在床榻上,这便难免意兴阑珊,有些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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