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冷暖自知(2 / 3)
江奕说着,语气微妙:“她还当你往南边去了,直到我前两日入京,才听说你早已回京。”
宁臻玉闻言,抿紧了嘴角,能听出一丝怪异的意味,京中关于他的流言太多,并且绝大部分都很不好听,约摸这人觉得他贪生怕死,又或是贪慕荣华。
贪生怕死倒确实有点,他不能否认。
宁臻玉面上尚算平静,长话短说:“将军既然认得我,那江夫人所说……”
“自然算数,”江奕说道,看着宁臻玉明显有些喜色的脸,又道,“你若在南边,江家的地盘,我自然有法子帮你。”
他话锋一转:“但这里是京师。”
宁臻玉听得明白,为了他明晃晃得罪谢鹤岭,这事云麾将军不会干。
且他亲自赴京,更与谢鹤岭结交,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横生枝节才是下策。
宁臻玉心里有几分失望,知道自己想轻易脱逃实属异想天开,面上却仍是恭敬。
“宁某明白,只是眼下有一不情之请——我一位朋友,住在京畿南边的德水村中,名叫青雀。他将来怕是会有性命之忧,还请将军想想法子,送他离京。”
江奕瞧了他片刻,大约没见过他这样的请求:“这倒不难,改日我便让人去办。”
宁臻玉面上神色一松:“多谢将军!宁某只望将军能在关键之时,救我一救便是了。”
江奕目光奇异地看着他,半晌点点头:“我尽量。”
顿了顿,他又道:“谢统领待你难道很差?”
宁臻玉一噎,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鹤岭是个喜欢戏弄他的混账,但平心而论,也曾帮过他。
只是谢鹤岭本无真心,居高临下的恩宠又能得几时长久?
他不甘心这般留在谢鹤岭身边伏低做小,他不愿意,有时也怕他和谢鹤岭之间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就像皇帝和璟王那样。
他停顿半晌,终于涩声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
谢鹤岭从翊卫府回来时,宁臻玉正在下棋。
微澜院这副棋盘,是谢鹤岭惯用,宁臻玉嫌它是严瓒送来的,总不乐意碰。这会儿却捏着棋子,仿佛对着棋盘正出神,只见眼睫低垂,侧脸被烛火映得粲然生辉。
察觉到谢鹤岭进来,他方才落子,自顾自对弈。
谢鹤岭负手立在他身侧,观察了棋局,叹道:“宁公子上回还说不会棋艺?看来是哄我的。”
宁臻玉道:“我何时说的?”
他全然不记得了,谢鹤岭只是笑,用狭长的笑眼望他。
他停顿片刻,忽而想起许久之前,他和严瑭私奔的前夕,谢鹤岭问他可会下棋,他那时满心都是与严瑭远走高飞,哪里愿意和谢鹤岭周旋,便推脱说是不会。
谢鹤岭怎么总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宁臻玉移开视线,“大人若是要算旧账,那便不下了。”
他说着就要将棋子丢回棋盅,谢鹤岭一把攥住他的手,笑道:“好好,我不提。”
“分明是宁公子蒙我,倒又成我的不是了。”
谢鹤岭说着,忽而抱起宁臻玉坐了下来,两人坐在一处。
宁臻玉蹙眉道:“干什么?大人应该去对面。”
谢鹤岭懒洋洋地道:“有什么分别,你下便是了。”
宁臻玉起不来身,只能作罢,两人这便手谈一局,谢鹤岭居然棋艺颇佳,棋风同他的人一般,格外凌厉。宁臻玉又是心不在焉,不多时便被围追堵截,棋盘上的黑子如同一条大蟒,将白子围困吞噬。
每吃掉一个白子,谢鹤岭揽着他腰身的手便要紧一分,有意无意拨着他的衣带。
一局棋下来,宁臻玉已能感受到谢鹤岭冰冷的手掌。
不知是棋局胜负的缘故,还是因为困在谢鹤岭怀里,宁臻玉只觉喘不上气,停顿许久,随意将棋子点在棋盘上。
他忽然道:“过阵子我打算出外踏青,画几幅画。”
这两日天气转暖,京郊一带湖水盈盈,有了些绿意,过不了几天,便该柳枝抽芽,桃花绽蕊。
谢鹤岭笑道:“你身子好了,自然可以,哪日我陪你去。”
见他肯应,宁臻玉的声音愈发轻了,“……我想去西池苑后边,往年他们都说那片山上的桃花开得好。”
谢鹤岭捏棋的手一顿,垂下眼睛看向怀里的宁臻玉,语气似笑非笑的,“西池苑有什么人在,你可知道?”
宁臻玉面上平静,“无非是江阳王。我又不是去看他的。”
“他的腿可是至今未愈,你还敢过去?”
宁臻玉冷冷道:“便是他未愈,才更叫人笑话,我去看了又如何?”
他丢下棋子,“大人说要陪我去,难道我还能有何不测?”
他言语带刺,似是还记恨江阳王,谢鹤岭瞧他半晌,忽而笑道:“真是个记仇的……我自然是站在宁公子这边。”
说着,他忽而捏着宁臻玉的下巴,将脸轻轻侧过来。
只见神情冷淡,垂着眼睫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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